太监手中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著嘴,看看那个一脸“终于可以下班了”表情的许青,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郡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三招已过,人还在台上。
按规矩,是过了。
可这过程实在是太过离谱,离谱到他这个在宫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台下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锅,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吵吵嚷嚷的一片。
“这就完了?三招就这么过去了?”
“这算什么?耍猴吗?这小子从头到尾就在地上打滚啊!”
“简直是胡闹!丢人现眼!”
在一片质疑声里,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盖过了所有人。
“简直是岂有此理!”
台下的萧叶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的站起身,手里的玉骨扇被捏的“啪”一声,一张俊脸涨的通红。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擂台边,每一步都踏得虎虎生风,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名士风范。
他指著台上的许青,义正言辞地怒斥道:
“你这无赖!竟敢在郡主面前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这比武招亲乃是何等大事,关乎我大干王朝的颜面,岂容你这等市井之徒在此撒泼打滚,哗众取宠!”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充满了读书人的浩然之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叶环视一周,对着高座上的贤王和周围的权贵们一拱手,继续道:
“此人毫无半分武者风骨,更无半点文人廉耻!他这般行径,不仅是戏耍了郡主,更是将我大干王朝的脸丢在地上踩!恳请王爷下令,将这狂徒拿下,施以重罚,以正视听!”
“萧公子说得对!”
“说得好!必须严惩此人!”
“不能让这种人玷污了郡主的清誉!”
萧叶身边的几个权贵子弟立刻高声附和,他们看向萧叶的眼神充满了钦佩,仿佛他就是正义的化身。
台下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也被这番话煽动起来,纷纷觉得有理。
“对!把他抓起来!”
“不能让这种人当郡主的夫婿!太丢人了!”
“丢尽了我们大干的脸!”
一时间,群情激愤,整个朱雀台都回荡着要惩罚许青的声浪。
高座上的贤王,脸色黑如锅底。
他看着台上那个灰头土脸,却一脸“关我屁事”的许青,肺都快气炸了。
女儿的招亲大会,硬生生被这小子搅成了一场笑话。
他正要下令,让人把许青拖出去乱棍打死。
而被众人指责的许青,此刻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他看着那个义愤填膺的萧叶,心里甚至还有点感激。
兄弟,骂得好!
骂得太对了!
赶紧把我这个“狂徒”赶下去吧,我还等著回家喝汤呢。
他悄悄地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地往擂台边缘蹭,准备趁著混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再待下去,小命都得交代在这!
就在现场吵闹到快要失控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够了。”
仅仅两个字,就让整个朱雀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擂台中心的苏浅,缓缓抬起了眼帘。
她那双清冷的凤眼,淡漠的扫了一眼台下正说得起劲的萧叶,那眼神,让萧叶脸上的正气瞬间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随即,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正蹑手蹑脚,马上就要溜下擂台的许青身上。
许青的身体猛的一僵,那只刚迈出去的脚就那么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停下脚步,缓缓的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下一秒,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画面。
在全城数千人的注视下,那位高高在上的安阳郡主,缓缓抬起了她的右手。
那只手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纤细的食指,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直直的指向了许青。
紧接着,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
“就你了。”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