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文是顾长柏口述、何应钦润色、参谋本部马政科连夜打印出来的:《呈请拨发全国马政建设经费案》。
呈文递上去的时机选得相当精准。中原大战刚打完,全国编遣正在铺开,蒋校长最怕的就是军队因为编遣闹饷哗变。
而马政建设是少数既不算扩军又能提升部队战斗力的项目,可以说是花小钱办大事。拨款名正言顺,放在军政部的预算表上谁都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毕竟骡马是步兵部队真正的运输核心,后勤的保障,就连二战时期的德军,绝大部分的步兵师也是骡马化步兵师,除了财大气粗的美国实现了摩托化,当时的主要参战国都是骡马化师,而中国连骡马化都做不到!
很快批复就下来了,二百万银元专项拨款,用于全国军马改良、军牧场扩建和地方配种站建设。
何应钦拿到批文的时候难得开了句玩笑:“这二百万要是让我去发饷,能养几个师。你拿去养马,能养出什么名堂?”
新编各师的炮兵营,账面编制十二门七十五毫米山炮,按操典每门炮配六到八匹驮马,全营需要上百匹,再加上运输弹药、观测设备、医疗器械的驮马以及军官乘马。一个炮兵营需要各种马匹200匹以上。
但实际在编的马往往只有编制数的一半不到,缺口全靠临时征发的民夫和士兵本人顶上。
民夫体力参差不齐,牵引同一门山炮,日军用改良挽马只需要一到两匹,用普通蒙古马需要三到四匹,而用川滇土马则需要六匹以上,还跑不了几里地就掉膘瘸腿。
这还是平地行军,换成山地驮运更惨,如历史上博福斯七十五毫米山炮拆解后最轻的部件超过一百公斤,而国产西南山地土马的驮力极限只有七八十公斤,一匹驮不动,两匹又没法并排走山路,逼得炮兵不得不把炮拆得更碎,行军时间成倍增加,等赶到阵地时战机早就没了。
问题的根源在于中国的马政基础太薄弱。
全国最核心的几大产马区,东北松辽产区在奉系手中经营多年,但是直接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下。整个南满铁路周边到处都是日军警备队、退伍军人……
华北塞北产区是国产优质军马的最大产地,察哈尔、绥远、热河的西口马体型适中、耐力出众,张家口更是全国最大的骡马集散地。但同样也有临近前线的不足,一但东北守不住,这里同样面临着日军的威胁。
抗战全面爆发后国统区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西北产区,甘肃河曲马和青海蒙古马是国军炮兵挽马的最后支柱,那里远离前线,但是现在那里南京的掌控力度很低,是诸马的地盘。
而且这些传统蒙古马种的挽力上限跟日军改良马差距太大,只靠土种改良远远追不上战争消耗的速度。
还有一个选择,华北大骡子。
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后代,天然不育,但集中了双亲的优势,比马耐粗饲,比驴力气大,吃得少干得多,走山路稳当,听见炮声不惊。
华北民间几百年来有成熟的“养驴配马”传统,父本选用德州驴或关中驴,肩高能到一百四十厘米,体重三百公斤,骨骼粗壮挽力强劲;母本选用蒙古马或华北平原本地母马,肩高不低于一百二十五厘米,骨盆宽大有利于产驹。
这样配出来的马骡体型壮硕,顶级个体的肩高能超过一百四十五厘米,体重四百公斤以上,持续挽力六十到七十公斤,驮载负重上限可达近九十公斤,两头骡子就能牵引一门博福斯七十五毫米山炮,是当时国产畜力中唯一能勉强匹配西式山野炮机动需求的品种。
早在北洋奉系时期就在通辽等军牧场设过专门的骡繁育组,巅峰年产能可达数千头。顾长柏的计划是把这个体系升级扩编,在山东河北交界地带整合民间配种站,由政府补贴种公驴的饲养和配种费用,骡驹断奶后由军政部统一收购调教,优先分配给炮兵和辎重部队。
“一头大骡子从小养到大成本不低,但它能服役十几年,吃得比马少三分之一,干得比马多一倍。”顾长柏说,“敬之兄,你想想看,二百万投下去可以买到很多骡子,替换掉那些拉不动炮的土马,等于让咱们现有的炮兵火力增加了好多。这笔账,划得来。”
何应钦拿起那份批复文件又看了一遍,叹了口气:“但愿吧。”
计划是好的,可是能落实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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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维又给顾长柏带来了仿制Zb26的进展,俞大维在顾长柏的麾下可是忙的跟陀螺一样,一刻都不得闲。
兵工署管理全国兵工厂的建设、生产、研发,在顾长柏的推动下,全国兵工厂大兴土木,
说起Zb26,是1926年由捷克斯洛伐克布尔诺兵工厂定型生产。
中国很早就仿制这把枪了,1927年,天津大沽造船所通过拆解进口原枪手工测绘,造出中国第一支国产ZB-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