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弧度怎么扯都扯不自然,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
他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刘济的侧脸,看着他下巴上那几根修剪整齐的胡须,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刘济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许洪军家那扇低矮的木门上,落在那斑驳的门板上,落在那卷边的门神画上。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
李清风慢慢直起腰,放下手。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看了一眼刘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村民。
那些村民站在远处,伸着脖子,瞪着眼睛,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眼睛里满是看戏的光。
李清风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黄土的布鞋,看着鞋面上那几块泥巴印子。
他的牙咬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更浓了,堆得满脸都是。
他往旁边退了两步,站在刘济身后,躬着身子,垂着手,像一条忠实的狗。
刘济连头都没回。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扇门上。
李清风跟在其身后,脸上泛着顺服的笑意,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根木桩,像一块石头,像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一个村民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连忙捂住嘴。
可那笑声还是飘了过来,像一根针,扎在李清风心上。
他的眼角跳了一下,嘴角也抽了一下,可他的笑容还是没变,他的腰还是没有直起来。
他在心里骂。
骂刘济有眼无珠,骂自己低声下气,骂那些看热闹的村民。
可他不敢骂出声,不敢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敢把腰直起来。
他知道,刘济是县令,他得罪不起。
别说骂,就是脸拉长一点,刘济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他往前迈了半步,凑到刘济
“大人,要不要下官去敲门?许洪军家里,下官熟。”
刘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还是很淡,还是很轻,像看一只苍蝇。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本官自己来。”
他迈步走上前,靴底踩在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许洪军家门前,抬起手,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李清风站在后面,看着刘济的背影,看着他那身青色的官袍,看着他那挺直的脊背。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片被踩烂的黄泥,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黄土的布鞋。他的嘴角终于垂下来了,那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眼睛里有怒火,有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更浓,更厚,像是用浆糊贴上去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刘济身后不远,躬着身子,垂着手,等着那扇门打开。
屋内。
许洪军还在睡觉。
他躺在炕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