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上坐着刻律德菈、海瑟音、以及几位前奥赫玛的官员。】
【当然，缇宝等人，也就是缇里西庇俄丝千百个半身也在这艘飞舟上。】
【缇宁自告奋勇要做“向导”，因为她曾经跟着阿赫利亚从武安走到奥赫玛，走过那条路的每一个转折。】
【飞舟飞了七天。从奥赫玛所在的中部平原出发，越过哈索斯山脉，穿过吕奎亚的旧战场遗址，最后进入了南部的地界。】
【在那里，刻律德菈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些曾经被黑潮吞没过的土地，现在覆盖着一层灰金色的、像是被火烤过的土壤。】
【那层土壤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之间长出了她叫不出名字的、矮小的、正在努力生长的植被。】
【越往南飞，那些植被就越茂盛，从矮小的灌木变成了齐腰的草丛，从草丛变成了一株株正在抽枝的小树。】
【“这些地方，三年前还是黑潮的核心区，这可都是阿赫的功劳。”缇宝站在飞舟的观察窗前，深红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飘。】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小小的骄傲。】
【“阿赫带着共和国的子民们，用薪壤一层一层地铺上去，铺了整整两年，才让土壤恢复了活性。”】
【刻律德菈没有回应。她站在缇宝身边，手按在窗框上，看着下方那片正在从灰金色过渡到浅绿色的大地，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实就在她眼前，由不得她发出质疑。】
【然后她看见了武安。】
【那座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刻律德菈的第一反应是：它不像一座城。它更像一座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金色岛屿。】
【城市的下半部分是深灰色的、被薪源包裹的底部结构，那些结构像树根一样向黑潮的深处扎去，稳固地扎根在黑色潮水的浪头之上。】
【城市的上半部分则完全沐浴在温暖的金色光芒中，数以千计的灯光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亮起，连成片，连成网，像一片被从夜空中摘下来放在大地上的星空。】
【即使是刻律德菈也不得不承认，能在黑潮上点燃万家灯火，阿赫利亚他真的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飞舟在武安城外的新港降落。降落的过程中，刻律德菈清楚地看到了城墙上排列整齐的、银白色的炮口。】
【那些是薪源炮，她曾在共和国解放军的战报中读到过它们的名字，但亲眼看到它们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那些文字背后的东西有多沉重。】
【每一门炮口都对准着城外那片正在翻涌的黑潮，炮身上刻着编号和铭文，铭文的末尾都写着同样一行字：“为了我们的土地不再被吞没。”】
【进城之后，刻律德菈被安排在武安城中心一座六层高的石楼中住下。从她的窗口望出去，整座武安城的全貌尽收眼底。】
【街道是干净的、笔直的、由灰色和金色相间的石砖铺成，行道树是活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在城中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城里的居民行走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每一个人都在朝着某个方向走，没有人闲坐着发呆。】
【第三天，缇安带着刻律德菈和海瑟音参观武安城的城建工厂。】
【那座工厂位于城市的最底层，紧邻着黑潮的浪头。】
【巨大的机械臂从工厂的顶端伸向下方，正在将城卫军拖运回来的黑潮造物残骸精准地吊起，送入粉碎机的入口。】
【粉碎机将那些残骸碾成粉末，粉末经由数道复杂的精炼工序后，变成了温热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薪源，注入了巨大的储存罐中。】
【海瑟音站在工厂的观景台上，看着那些正在被粉碎的黑潮造物残骸。那些形态扭曲的、曾经属于海洋生物或海妖的遗体……她的手指按在栏杆上，指节发白。】
【“你们连敌人的尸体都不会浪费。”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那不是指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像是在确认自己立场是否正确的犹豫。】
【缇宝站在她身边，仰着头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带着几片鳞片的脸。】
【“阿赫说，‘它们吞噬我们，那我们就把它们吞回来。’”】
【海瑟音沉默了。即使是身为统帅，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对是错
【第四天，她们参观了武安城的医疗中心。在那里，刻律德菈看到了那些被“救治好的化人海妖”。】
【她们躺在一排排由薪源温养的水槽中，身上那些被黑潮侵蚀后留下的、深灰色的痂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退。】
【她们的头发是湿的，贴在额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有一位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