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怎么么看怎么有点狰狞的样子
“所以,要合作吗?”
蚀明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周云迟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和周云迟自己的手一模一样。
同样的长度,同样的宽度,同样的指节比例。
但不一样的是,那只手的掌心里有一道疤,一道从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的,被光矢的锋芒切开的疤。
周云迟自己的手没有这道疤。
这是蚀明的,另一条命途上的周云迟在绝灭大君的过程中留下的印记。
周云迟伸出手,握住了蚀明的手。
在两只手相握的那一刻,命途狭间的镜面同时闪烁了一下,无数个倒影中的两个周云迟同时伸出了手,握住了对方。
“那,一起上吧。”周云迟说。
蚀明点了点头。
他松开手,转过身,共同面对着那个从虚无中走出来的存在。
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姿势依然和他们刚才看见他时一模一样。
很多人会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对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兴趣。
你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没有战意。
他甚至没有在“看着”他们。
他的眼眶是空的,透明的,你能看穿过去看见他身后的一切。
他根本就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但他比任何有杀意、有敌意、有战意的敌人都要危险。
因为“感觉不到”本身就是一种感觉。
当你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你“这个人不存在”的时候,你的本能,会在你体内尖叫。
它会说告诉你,他在。
他在看着你。他在等你犯错。
那是足够让人脊背发凉的胆战心惊。
“怎么打?”周云迟问。
蚀明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周云迟看了他一眼。
“我又没跟他打过。”蚀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坦诚。
“我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打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我们可能和周围的一切没什么区别......都是存在的东西,迟早都会消失。”
“但有一点我知道。”
“什么?”
“不要被他碰到。”
周云迟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被他碰到的东西会消失。”蚀明说。
“别忘了,我赢过焚风。”
他没有说下去。
周云迟的手在枪杆上攥得更紧了。
“那就不要被他碰到。”他说。
蚀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倒是挺乐观。”
“是我们必须赢。”
蚀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长枪举了起来。
枪尖上凝聚出一团黑炎,那团火在枪尖上旋转、压缩、凝聚,最后变成了一颗针尖大的、黑色的光点。
那光点里蕴含的力量,足以撕裂一颗恒星。
周云迟同时动了。
他的身体从右侧包抄,蚀明的身体从左侧包抄。
两个人,两种命途,两股力量,从两个方向同时压向那个站在中央的、黑白灰三色的存在。
周云迟的枪先到。
枪锋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那个人的脖颈。
枪在那个人脖颈前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周云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从枪身上传来。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阻力,不是两把武器碰撞时的反震,不是砍进坚硬物质时的顿挫。
那种阻力是,他砍的是“虚无”。
“虚无”没有形态,没有硬度,没有可以被砍的东西。
他的刀砍在“虚无”上,就像是砍在了“不存在”上。
你不能砍不存在的东西,因为不存在的东西不需要被砍,也不存在“被砍”这个动作的对象。
枪就这么停在那个人的脖颈前三寸,纹丝不动。
周云迟的瞳孔收缩了。
他的手指在枪杆上收紧了,用尽全身的力量想把枪往前推,但枪就是不动。
其实不死周云迟推不动,是“往前推”这个动作本身在失去意义。
因为那个人的脖颈前三寸的空间,已经不是“空间”了,是“虚无”。
你推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毫无意义。
蚀明的枪在同一时刻刺到了。
他的枪法和周云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