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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苍城的南天门港口,一条被单独疏通的航道在晨光中缓缓打开。
没有云骑站岗,没有地衡司审核。
只有一条安静的、铺满了青石板的通道,从港口直通长青府所在的洞天。
晨雾还没有散尽,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旬余站在长青府的大门前,白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双瞳青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衣袍的下摆都被露水打湿了。
诺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银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
双眼睛一直望着港口的方向,望着那条被单独疏通的航道。
第一艘星槎降落了。
星槎的引擎声在晨雾中低沉地轰鸣,气流掀起一阵风,将青石板上的露水吹散。
蚀月猎群的呼风从星槎上走下风来,身后跟着几个精锐战士。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甲,腰间悬着一柄短刀,白发没有束起,散在肩上。
他看见旬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老旬,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旬余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大祭司在那边等你们。”
呼风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旬余的白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道,但那双青翠的眼睛没有变。
和当年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呼风没有多问,带着人走进了长青府。他的脚步声在青石走廊上回响,渐渐远去。
他身后,基因巫师从第二艘星槎上走下来。
基因巫师很老了,老到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
他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骨杖,浑浊的眼睛在旬余脸上扫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没有说话,带着弟子走进了长青府。
他的弟子们都很年轻,皮肤上纹着暗红色的丰饶符文,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他们经过诺拉身边的时候,诺拉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血液混合的气味。
驭星者从第三艘星槎上走下来。
他很高,比旬余高出整整一个头,独眼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走到旬余面前,独眼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希望你不是在骗我们。”
旬余没有回答。
驭星者等了几息,然后带着亲卫走进了长青府。
他的亲卫都是体格魁梧的战士,身上披着重甲,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犀犬的巢父从第四艘星槎上走下来。
他比所有人都矮,比所有人都胖,圆滚滚的身体裹在一件厚实的动力甲里,看起来像一只人形的球。
他嘴里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下巴上沾着暗红色的汁液。
他看见旬余,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老旬,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他拍了拍旬余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动力甲的重量让旬余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苍城的空气比我们那儿好多了。我们那儿啊,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呼吸一口都呛得慌。”
他笑着,带着人走进了长青府。
他的随从不多,只有两个,但两个人的身上都挂着至少四种武器。
涂山瞳从第五艘星槎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梢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她走到旬余面前,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的冷漠。
然后她带着几个白狼战士走进了长青府。
白狼战士的身形比普通人大出一圈,这些狐人战士浑身上下覆盖着厚厚的白色毛发,走起路来像一群移动的雪堆。
多尔磙从第六艘星槎上走下来。
他的眼睛是青色的,和成继思汗一模一样。
旬余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多尔磙的身形比成继思汗要小,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疤,那些伤疤在贲张的肌肉下扭曲变形,像是一条条蜈蚣爬在他身上。
他看了旬余一眼,没有说话,带着几个玄爪遗民走进了长青府。
玄爪遗民们的爪子上都戴着金属套,在晨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