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起降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码头机械搬运货物的轰鸣声。
行人熙熙攘攘,有商贩从人群中穿过,有母亲牵着孩子的手站在公告栏前看最新的移民政策,有老人坐在石墩上端着茶杯晒太阳。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从一艘不起眼的商船上下来的三个人,和他们身边的任何游客没什么区别。
卡芙卡走在最前面,深紫色的长外套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她的紫色长发垂在肩头,眼眸半阖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从容得不像一个第一次来苍城的人。
银狼跟在她身后,银白色的马尾在脑后左右摆动,银灰色的外套上嵌着蓝色的发光条,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公司实验室里偷跑出来的年轻研究员。
刃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长袍上有几道裂口,露出的绷带被长袍的下摆遮住了大半。
他的黑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长剑抱在怀里,剑柄从肩头露出。
但没有人在意,苍城每天都有那么多游客,样子怪一点,有什么稀奇?
地衡司的入境审核处设在港口出口,一排行军桌并列排放,每张桌后坐着一名地衡司的司员。
他们审查身份证明、录入信息、发放临时通行令牌,每一道流程都细致而繁琐。
队伍排得很长,但移动得很快。
苍城的地衡司效率在联盟中是出了名的高,每份身份证明在司员们手中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十息。
卡芙卡站在队伍中微微低着头,眼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身份证明。
那是三份伪造的证件,出自银狼之手。
玉阙仙舟的公民编号,罗浮仙舟的居住记录,朱明仙舟的工作证明,三份证件交叉验证完美无缺。
理论上,任何一个仙舟的审核系统都不会挑出毛病。
卡芙卡抬起眼皮,看向不远处正在审核游客的那个地衡司司员。
他的眼睛很亮,目光在每一份证件上停留,时而抬起头看看证件上的照片,又看看面前的人,然后又低下头去在数据板上输入什么。
他的手边放着一把长刀,那是标准配置,每一位在港口执勤的地衡司司员都配发了一把,虽然没有出鞘的必要,但刀在那里就是一种威慑。
卡芙卡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里的证件。
她不需要证件,但她需要让审核系统“认为”她需要证件。言灵术。
轮到她的时候,她走到行军桌前,将三份证件递过去。
司员接过证件一一翻开,对着照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银狼和刃。
他的目光在刃脸上停了一下,因为那张脸被黑发遮住了大半。
司员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苍城每天都有那么多奇装异服的游客,假面愚者比这位夸张多了。
“三位是一起的?”司员问。
卡芙卡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没有动,但一个声音从她喉咙里传出来。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耳畔,但又很清晰,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听我说:是的,我们一起的。我们是游客,来苍城旅游的。”
司员的瞳孔涣散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低下头,在数据板上输入了什么,三枚临时通行令牌从桌下的出卡口中吐出来。
“欢迎来到苍城。”
司员的声音很机械。
卡芙卡接过令牌,微微一笑。
“谢谢。”
她转身走了。
银狼跟在她身后,刃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走过入境审核处,走过港口大厅,走过那两扇巨大的南天门石门。
苍城的街道在他们面前展开,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
银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么轻松?”
“嘘。”
卡芙卡的声音很轻,
“不要说话。”
银狼闭嘴了。她和卡芙卡合作了无数次,知道卡芙卡发出这种警告意味着什么。
她们被人盯着。
卡芙卡走在苍城的街道上微笑还挂在嘴角,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慵懒的眼神,而是一种更锐利的、像是在寻找猎物的眼神。
从踏入南天门港口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注视。
不是被人跟踪,不是被什么探测器锁定,是一种更玄妙的、好像整座仙舟都在看着她。
卡芙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