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苍城的战略决策很激进,要面对的挑战远超其他仙舟。没有玉阙的占卜推演保驾护航,苍城很难说会不会再次陷入深渊。所以我也不能失去爻光。”
爻光的眉毛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放在她那张从来不动声色的脸上,已经算是惊涛骇浪了。
花火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变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度。
“不论是主动也好,被动也好,现在的我都不可能专情于一个人。”
“这就是我的态度。你们如果能接受,我很感激。不能接受,我理解。”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这次苦涩更浓了,浓得像药。
但他一口气喝完,把空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现在整间书房里最响的声音。
代表着他的决心。
书房里又安静了。
墙角那盏落地灯的光晕在微微颤动。
其实不是灯在颤,是空气在颤,是三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在颤。
窗外有风,很轻,从摘星楼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彩纸屑和桂花糖的味道。
爻光和花火都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意外和无奈。
爻光看到了花火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花火看到了爻光耳根下那片淡淡的红。
她们同时移开了目光,又同时看向周云迟,又同时移开。
三个人的视线像是在跳一场谁都不想领舞的舞。
花火低下头,把脸埋在玩偶的脑袋后面。
玩偶的绒布吸走了她脸上的温度,也吸走了她差点没忍住的那声叹息。
她的心里很乱,像有人在里面倒了一整盒拼图,每一块都对得上,但就是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苍城的那天。
她的飞船被苍城的引力场从暗位面里拖出来,仪表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转圈。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南天门港口的牵引光束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星槎,像一只温柔的大手把她卷入了这场旋涡之中。
她被鬼卒围住的时候,周云迟来了,白发被星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一来就跟她道了歉,告诉她马上有危险。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没有防备,更没有驱逐。
不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麻烦。
那时候她只是单纯觉得这座仙舟有意思,这个天将有点傻,来这里能找到乐子。
所以她才留了下来。
现在......半年多了。
从摘星楼打下第一根桩到建到第九层封顶,从愚者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到现在九个洞天都快住不下了。
她亲眼看着苍城一天一天变强,看着人们的笑脸一天一天变多。
那些笑脸不是被愚者的把戏逗出来的,是他们自己从心里长出来的。
她和停雨一起谈过贸易条款。
停雨那个人说话总是拐弯抹角慢悠悠的,但每一句都钉在点子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谈判从来没输过那么惨。
她和龚宇辉一起处理过愚者的治安问题。
龚宇辉看她的眼神永远是“你又在搞什么鬼”,但每次出事了,他又会帮她处理掉后续的麻烦。
因为那是他的好兄弟认可的人
她和符清一起喝过茶。
符清泡的茶苦得要命,但她每次去,符清都会多给她准备一碟桂花糕。
她还和灵砂一起吃过药膳。
吃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像被人从里到外晒了一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是苍城的客人,她自己也忘了。
现在,她是苍城欢愉事务的首席顾问。
这个身份,是周云迟亲自给的。
以前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些。
从来没有人觉得花火除了捣乱还能做别的什么。
她想起幻月游戏里的那些事。
有人为了让自己开心,把别人的痛苦当成笑料。
有人为了追求极致的欢愉,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以前觉得,那也没什么不对。
假面愚者嘛,不就是这样的吗?
但来了苍城之后,她发现那些来苍城的愚者们变了。
他们不再胡闹,不再捉弄人,慢慢没有了把别人的尴尬当笑话的想法。
他们开始帮助苍城的居民修房子、修路、修星槎。
有人还去丹鼎司义务帮忙。
她问他们为什么变了,他们说,在这里,他们感受到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