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光这时候开口为周云迟作证。
“二位,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心有疑虑,为什么不跟我们回苍城看看呢?”
听到爻光的话,周云迟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了他递来的眼神。
罗刹和那个情绪激动的剑士互相看了一眼,居然真的答应了。
不久后......青鸾星槎在星海中急速航行。
驾驶舱内,周云迟和爻光并肩坐在前排。
运输舱在驾驶舱后方,没有舷窗,互相隔开,只有灯在舱顶摇晃。
灯光把舱壁上的铆钉影子拉得很长,随着星槎的微幅震动轻轻晃动。
罗刹把白棺靠在舱壁上,自己坐在棺旁,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白棺的表面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棺盖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镜流坐在他对面。
冰剑横在膝上,没有剑鞘,能清晰看见凝霜的剑身。
她的白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有些分叉,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了。
蒙眼的黑纱在通风口吹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偶尔会露出一瞬间的眉骨。
眉骨很高,眉形锋利,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她坐得很直,背脊没有靠任何东西,像一株长在悬崖上的松。
周云迟透过监控看了他们一眼。
那个叫白发女剑士从上了星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冰雕。
她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周云迟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她的右手一直放在剑柄上,五指虚握着,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
那是一只习惯了握剑的手,和华非常像。
“云迟。”
爻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云迟转过头。
爻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瞥了一眼监控画面的方向,又转回来。
周云迟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有问题,但不想让后面的人听见。
“爻光。”周云迟开口。
“有话直说,他们听不见的。”
爻光的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扇骨在指间灵巧地翻转,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你觉得那个白发女人,像不像一个人?”
周云迟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人还是那个姿势,冰剑横在膝上,白发垂在脸侧,蒙眼的黑纱纹丝不动。
她的嘴唇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在说话,更像是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周云迟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可能在默诵。
剑诀?经文?还是某个人的名字?
“像谁?”
他收回目光。
“镜流。”
周云迟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停了一瞬。
镜流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
罗浮的前代剑首,景元的师父,仙舟联盟历史上最强的剑客之一。
她的传说太多了。
饮月之乱中斩断建木,孤身杀入丰饶民的舰队,以一敌万,剑光所至,狼舰如雨。
但报告中她堕入魔阴,理智被疯狂吞噬,最终被景元亲手斩杀。
一个死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镜流已经死了。”
周云迟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从操纵杆上移开,放到了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
“报告里可是写了景元亲手杀的。”
“是这样没错。”
爻光的折扇唰地合上,扇骨与掌心相击,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但那不一定都是真的。”
她没有继续说,而是等着周云迟的反应。
周云迟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银色的星光在暗位面中无声地流逝。
他想起一件事,半年前在曜青,华师父有一次练剑时提到过镜流。
她说:“镜流啊,那是真正的剑痴。我见过她,在罗浮的演武场上,她一个人打三个骁卫,那三个都输了。”
华师父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补了一句:“可惜了。”
“爻光,”周云迟开口。
“你凭什么怀疑她是镜流?”
爻光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第一,衣着。她穿的是罗浮风格的剑客服,靛蓝色,右衽,窄袖,腰封上绣着霜花纹。那种款式,几百年前就没人穿了。现在的罗浮剑客都穿改良款,更轻便,更简洁。她还保留着那身旧衣裳,要么是念旧,要么是她离开罗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