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迟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叠公文。
花火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桃花眼半眯着。
她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
不过还是红黑相间的短裙，但裙摆上多了几道苍城风格的云纹，那是停雨找人给她做的。
“小周将军，您一大早就把花火大人叫来，是有什么好事吗？”
周云迟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推到花火面前。
文书用的是苍城工造司最新特制的青玉纸，纸面上有淡淡的水纹，摸起来像绸缎一样光滑。
抬头印着苍城的城楼图案，下面是几行工整的小楷。
“苍城仙舟聘书：兹聘花火女士为苍城仙舟对外事务顾问，特授假面愚者及欢愉派系事务全权，任期不限，待遇从优。”
花火的桃花眼睁大了一些。
她拿起聘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尾到头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云迟。
“小周将军，您要花火大人当您的顾问？”
“是苍城的顾问。”周云迟纠正道。
“不是我的。”
“有什么区别？”
“苍城的顾问，要对苍城负责。我的顾问，只需要对我负责。”
周云迟看着她。
“你愿意对苍城负责吗？”
花火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聘书折好，收进袖子里。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羞恼。
“但我另外有个条件。”周云迟笑道。
“你倒是说啊。”
“你要是以后在苍城逗弄那些悲悼伶人河和其他欢愉势力的时候，只能用你自己的身份。不能用苍城顾问的身份。”
花火的桃花眼弯成月牙。
“放心吧，花火大人可不想给苍城惹麻烦。”
周云迟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自然。”
他从抽屉里又取出另外一份文书，摊在桌上。
这份比聘书大得多，是一份正式的批准建设公文，上面盖着九天青龙玺的印章和周云迟的签名。
公文上写着：批准假面愚者在苍城仙舟编号X-01至X-09的九个联合洞天建立驻地，享有自主管理权、自治权和文化保留权，同时须遵守苍城基本法，不得干扰其他洞天居民的日常生活，不得从事任何违反苍城法律的活动。
谁都知道，假面愚者不可能那么守规矩。
但无所谓，他们其实惹不出什么大乱子。
毕竟，这里是苍城啊。
花火趴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小周将军万岁！苍城万岁！”
周云迟把公文递给她。
“拿去吧。想怎么建，你们自己决定。”
花火接过公文，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花火大人早就想好了！就建在万民集洞天旁边的那片空地上！那里够大，够高，够显眼！”
“随你。”
花火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周云迟。
“小周将军。”
“嗯。”
“花火大人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跑了出去。
红黑相间的裙摆在走廊的转角处一闪，消失了。
周云迟看着那扇门，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天青烟雨，清香回甘。
愚者们开始动工了。
九个洞天同时开工。
摘星楼建在万民集洞天旁边的空地上。
地基打下去的那天，花火站在工地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大圈。
“摘星楼，要比苍城最高的城楼还要高！”
“花火大人，多高才算高？”
花火仰头看着天空。
“越高越好！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都是愚者人！”
愚者们欢呼起来。
有人搬来了脚手架，有人运来了钢材，有人设计图纸，有人计算承重。
花火站在旁边，看着那座楼一天一天地长高。
七天，摘星楼的地基打好了。
半个月，第一层建起来了。
一个月，摘星楼的高度超过了苍城的城楼。
两个月，摘星楼的塔尖刺破了苍城的大气层，站在塔顶能看见外面的星空。
花火站在摘星楼的最高处，伸手摸了摸头顶的星光。
凉的，像冰。
她笑了。
“花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