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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城仙舟的探测系统在暗位面中捕捉到了目标。
反物质军团的战舰铺满了梅露丝坦因外围的整片星域，黑色舰体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纹，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
虚卒在舰群之间穿梭，密密麻麻，像深海里成群的鲨鱼。
舰队最深处，那艘旗舰如山岳般盘踞，舰首的巨口微微张开，像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周云迟站在城楼上，看着探测系统还原的星图，沉默了很久。
花火趴在他旁边的垛口上，桃花眼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难得没有说话。
“将军，”鬼卒统领走上来。
“曜青援军已经通过隐星门，抵达指定星域。”
周云迟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身后，八百鬼卒整装待发。他们的甲胄已经修复，武器已经磨利，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他们死了千百年，被污染了千百年，在黑暗中挣扎了千百年。
今天是他们重见天日后的第一战。
“工造司那边，”周云迟问。
“星槎准备得如何？”
“已造出九百艘。”
鬼卒统领回答。
“以原先的曜青逐风级星槎为模板，性能略逊，但足够鬼卒使用。”
周云迟看了一眼港口方向。
那些星槎整齐排列着，银灰色涂装，流线型机身，和他从曜青开出来的那艘一模一样。
苍城的工造司在罗睺自噬时被一并修复，自动化生产线日夜运转，以他的星槎为模板复刻出了一支舰队。
虽然由于材料原因性能不如原版，但足够了。
“出发。”
周云迟说。
汇合坐标在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边缘。
苍城的八百艘星槎从暗位面中跃出，银灰色机身下星光泛着冷光。
对面，曜青青丘卫已经列阵等待。
上万艘星槎排成整齐方阵，舰身上曜青的标志在黑暗中发着青光。
飞霄的旗舰在最前方，华元帅的帅舰在阵型中央，两艘巨舰像两座山岳，压在小行星带上方。
周云迟的星槎降落在飞霄旗舰的甲板上。
舱门打开，他走出来。
身后，八百鬼卒鱼贯而出，整齐列队在他身后。
空气凝固了。
青丘卫的云骑们看着那些从星槎里走出来的身影。
诡异的甲胄，暗红色的污染纹路，还有那双金色的、不似活人的眼睛。
他们的手按上了刀柄，包围圈在无声中形成，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丰饶孽物！”
有人低喝了一声。
周云迟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白发在风中飘动，长枪靠在身侧。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那些拔刀的云骑。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自己的鬼卒。
“列队。”他说。
八百鬼卒齐步上前，在周云迟身后排成整齐的方阵。
甲胄摩擦的声音整齐得像一声雷鸣，金色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前方，没有一个人去看那些包围他们的青丘卫。
他们的目光只追随一个人，站在方阵最前面的那个白发将军。
苍城的新天将。
青丘卫的刀拔出了一半。
飞霄从舰桥上走下来。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天击将军的威压。
她穿过青丘卫的包围圈，走到周云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鬼卒。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飞霄问。
“不是。”周云迟说。
“惊喜要等到这一战打完。”
飞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转身看向青丘卫。
“收刀。”
青丘卫的云骑们愣了一下。
但将军的命令不容置疑，刀锋归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包围圈散开了。
飞霄走回舰桥，周云迟带着鬼卒跟在后面。
没有人注意到，华元帅站在帅舰的舷窗前，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八百鬼卒身上。
她的眼力比青丘卫高出太多，在那被丰饶污染的肉躯之下，她看到了巡猎的锋芒。
那些鬼卒的骨骼里有巡猎之力在流淌，血液里有巡猎之力在燃烧，眼睛里巡猎之力在发光。
丰饶污染了他们的身体，但没有污染他们的意志。
千百年的黑暗没有磨灭他们对巡猎的忠诚。
反倒是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