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我已抵达苍城】
    一天多后,通过隐星门跃迁加上暗位面航行,周云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噬界罗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星槎从暗位面跃出的那一刻,周云迟以为自己撞上了一颗星球。

    舷窗外全是暗红色的。

    暗红色的地表,暗红色的山峦,暗红色的裂谷。

    那些裂谷深处流淌着更深的红,像是凝固的岩浆,又像是结痂的伤口。

    它悬在星海中,缓慢地、沉重地呼吸着。

    每一次呼吸,地表都会裂开无数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挣扎。

    然后光芒熄灭,缝隙合拢,星球重新陷入沉寂。

    周云迟盯着那颗星球,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腕表上的星图已经不再显示光点了,因为他已经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闭引擎。

    星槎依靠惯性缓缓靠近那颗活化行星,速度慢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向湖面。

    他站起来,从舱壁上取下长枪,又从储物格里拿出那坛一直没舍得喝的妃子笑。

    酒坛很小,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掂了掂,还是把它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打开舱门。

    真空没有把他吸出去,噬界罗睺的引力已经抓住了他。

    他松开手,星槎在身后缓缓飘远,像是一只被放飞的风筝。

    暗红色的地表在他脚下展开,裂谷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他落地的瞬间,万古长青体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是他主动运转的,这颗星球在呼唤它。

    那股温热的、生机的力量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是一棵树在地底扎根,将根须伸向四面八方。

    噬界罗睺的轰鸣声变了,从低沉变得柔和,从狂暴变得温顺。

    地表的裂谷合拢了,暗红色的光芒熄灭了。

    那颗曾经吞噬过仙舟的活化行星,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周云迟握紧长枪,走向罗睺深处。

    路很长。

    他走过龟裂的大地,走过凝固的岩浆河,走过被熔岩包裹的残垣断壁。

    那些残垣断壁曾经是建筑。

    他能看出来。

    有墙,有柱,有坍塌的穹顶。

    仙舟的建筑风格,和曜青一模一样。

    苍城。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块被烧黑的砖石。

    砖石的表面有一道刻痕,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字。

    他辨认了很久,认出来了,是一个“林”字。

    仙舟有句老话:将军守国门,士卒死社稷。

    可这满城的废墟告诉他。

    当国门守不住的时候,将军和士卒,都死在了这里。

    他站起来,继续走。

    罗睺的深处是一片巨大的空腔。

    穹顶高得看不见,地面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空腔中央,盘着一条龙。

    天青色的,巨大的,沉睡的。

    它的鳞片原本应该是天青色的,那种雨后初晴、天空被洗过千百遍的颜色。

    但现在,那些天青色被暗红色的污染纹路切割、侵蚀、覆盖,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卷被泼上了泥浆。

    它的身体盘成一座山,龙头枕着尾巴,眼睛闭着,呼吸缓慢而沉重。

    每一次呼吸,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就会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又像是一个被困在噩梦中的人,挣扎了千百年,还是没有醒来。

    周云迟站在它面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模拟器里的那条黑龙,被污染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眼前的它,天青色还在,只是被压住了。

    像是一块被污泥包裹的美玉,等着有人来把它擦亮。

    他绕过它,走向它身后。

    森罗天将的尸骨靠坐在一面断墙上。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血肉早已风化,只剩下一副骨架,穿着残破的甲胄。

    他的右手握着断枪,枪尖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纹。

    那是最后一击时崩裂的。

    左手放在膝盖上,掌心里托着一个包裹。

    包裹很小,只有拳头大,却散发着一种让周云迟心悸的气息。

    不是强大,是纯粹。

    纯粹的巡猎之力,被压缩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外泄。

    周云迟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云骑以命赴死,天将以命守国。

    这位将军守到了最后一刻,守到只剩一副骨架,守到他的威灵被污染、他的仙舟被吞噬、他的子民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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