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界面在他眼前展开，那些文字像是活的一样，一个一个跳出来，又一个个消失。
他下意识地往侧面看了一眼。
镜子里，自己站在桌前，面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看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你是曜青仙舟的一名退休荣誉云骑，常驻在天击府。】
退休？
周云迟愣了一下。
他才刚被任命为天击府参事，离“退休”还差着几十上百年的事要办。
但这个模拟器似乎不这么认为。
在它的世界里，他已经是个退下来的老兵了。
【你的日常工作是整理军备文书上交给天击将军飞霄的幕僚椒丘。】
【你每天可以按时下班，享有三倍工资。】
三倍工资。
周云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三倍工资可是拿命换的，该拿！
【你的退休生活非常空闲，这让你逐渐有些无聊了。】
无聊。
这个词让周云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想起这七天是怎么过的。
白天去天击府报到，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战后文书。
晚上回家，坐在窗边发呆，等着困意自己找上门来。
这不是无聊，这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听说最近天才俱乐部#81席的阮梅在曜青仙舟招聘实验助理。】
【无聊的你决定：前往/不前往报名】
周云迟看着这两个选项，下意识皱起了眉。
阮梅。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据说在生物研究领域有着惊人的成就。
仙舟联盟和她有过几次合作，但具体是什么合作，他这种基层军官并不清楚。
一个退休的老兵，去应聘天才俱乐部的实验助理？
“我在曜青干得好好的，三倍退休工资足够我富裕生活一辈子了，我还去报这个名干什么呢？”
他自言自语着，手指悬在“不前往”的选项上。
阮梅女士的研究确实受仙舟联盟重视。
但自己一个退休云骑，除了会打仗，什么都不会。
人家要的是实验助理，不是战场上的刀。
他点下了【不前往报名】。
【你决定不前往报名。】
【听说阮梅最后只录取了玉阙仙舟赶来的一名卜者。】
【你错过了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
改变人生的机会？
周云迟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错过了一趟列车，虽然不知道那趟车开往哪里，但就是觉得自己本可以上去的。
【你在曜青仙舟继续你的退休生活。】
【几十年后，曜青仙舟出发前往讨伐绝灭大君铁幕。】
绝灭大君。
周云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是非常危险的敌人，毁灭令使，每一个都拥有毁灭星系的力量。
曜青仙舟曾经和绝灭大君交过手，那是一场惨烈的战役，云骑军死伤无数。
他听说过那些故事，但从没想过自己会真正面对那样的存在。
至少在模拟器里，他面对了。
【你死了。】
这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周云迟甚至来不及反应。
死了。
就这么简单？
他盯着那两个字，盯着它们在自己眼前闪烁，然后消失。
【因为某种特殊的力量，你又复活了。】
周云迟的瞳孔猛地收缩。
复活？
什么力量能让一个人死而复生？
帝弓司命吗？还是别的什么？
但模拟器没有给他答案。
文字继续往下滚动，像是一条无法停止的河流。
【仙舟联盟宣布将保护一颗名为翁法罗斯的星球，同时加入反毁灭联盟。】
【很久很久之后，传闻说星穹列车已经彻底阻止了宇宙走向终末。】
星穹列车。
他听说过。那是一群开拓者，乘坐星神阿基维利建造的列车，穿梭于星海之间，做着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他们能阻止宇宙走向终末？
周云迟不知道。他只是继续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