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遗体送别仪式
    八十一艘云骑星槎并排驶过曜青的天空,如同一支银色的雁阵划破长空。

    它们的尾迹在夕阳下燃烧,将整片天幕染成一片炽烈的红。

    那是云骑军归来的颜色,也是鲜血的颜色。

    曜青的百姓们驻足仰望。

    他们知道,在天击将军飞霄的率领下,他们的云骑军又夺下了一场胜利。

    而且,不仅仅是大捷,更是大捷中的大捷!

    只是很少有人意识到,在这片被染红的云烟之下,有多少人再也无法回家。

    烈士墓园坐落在曜青仙舟的东侧,依山而建,面朝永恒的星空。

    此刻,数千云骑巍然矗立,如一片沉默的森林。

    他们的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或者说,他们把所有的表情都藏在了盔甲之下。

    只有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那几十位仙舟住民,此刻难掩泣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却依然固执地望向墓园入口的方向。

    她身边站着的是萧寒的大哥,这个魁梧的汉子此刻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

    再旁边,余则林的妻子一手捂着嘴,一手护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还有几个孩子,被大人们护在怀里,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还不懂得死亡的意味,只知道父亲说“要出远门”,可是为什么,送行的队伍如此沉重?

    号角声骤然响起。

    低沉,悠长,如远古巨兽的悲鸣,穿透每一个人的胸膛。

    紧接着,鼓声加入。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声都像砸在心上,震得人眼眶发酸。

    “【玄爪之战】,遗体送别仪式,现在开始!”

    椒丘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声音清朗而克制。

    他今天穿着一身素白的医师长袍,没有佩戴任何饰物。

    作为飞霄的军师兼幕僚,他本不该站在这个位置,但今天,他要送别的人里,有他曾经医治过的伤患,有和他一起喝过茶的袍泽。

    所以他来了。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在某个方向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七十二位云骑抬着十八具棺椁,一步一步,向着墓园中央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棺椁上。

    棺椁是上好的沉木所制,漆成深沉的赭红色,那是云骑军战袍的颜色。

    每一具棺椁上都覆盖着一面仙舟联盟的旗帜,旗角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逝者最后的叹息。

    然而,最让人心碎的,是那些棺椁的重量。

    太轻了。

    轻得让人不忍去看。

    棺椁之中,仅有衣冠,却无遗骨。

    抬棺的云骑都是精挑细选的壮士,平日里能扛起千斤重物。

    可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沉重,仿佛肩上扛的不是衣冠,而是十八个活生生的灵魂。

    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那两位抬棺者。

    他们只穿着单薄的白衣,没有披甲,没有佩刀,在这片银灰色的甲胄海洋中,如两点刺眼的白。

    那是周云迟和龚宇辉。

    青龙营仅存的两个人。

    周云迟走在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一具棺椁。

    他不敢看。

    龚宇辉走在右侧,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白色的绷带上还隐隐透着血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他知道,当这段路走完,他就真的要和兄弟们告别了。

    棺椁在墓园中央缓缓放下。

    七十二位抬棺者同时单膝跪地,低垂头颅。

    道路两旁,数千云骑同时拔刀,刀刃朝上,横在胸前。

    这是云骑军最高的致敬礼节。

    刀光如雪,映照着夕阳的余晖,也映照着那些无法抑制的哽咽。

    烈士的家属们终于控制不住了。

    “石桥!我的儿啊!”

    黄石桥的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向前扑去,被身边的萧寒大哥死死抱住。

    她的儿子,玄字0049营青龙营的云骑之一,斩敌千余,立过三次功。

    半个月前还写信回家,说等打完这场仗,就申请休假,回来看她。

    他说要给她带步离人的狼牙做礼物,磨成珠子给她串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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