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清的身份,若就此一别,这疑团怕要成了永久的结。
更深露重。她取出了随身的针囊,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自从知晓了苏彦清的失忆之事,她每晚都在潜心琢磨一套疗愈失忆的针法。倘若他未曾失忆,这针法也有安神助眠,疏通经络的功效。无论如何,她想试试。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苏彦清的寝室外,轻启房门,侧身闪入。床榻上,苏彦清其实醒着。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他立刻闭紧了眼,放缓呼吸,装作熟睡。
吴昭音屏住呼吸,靠近床边。月光透过窗纱,朦胧映着他安静的侧脸轮廓。她定了定神,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指尖带着凉意,轻轻落在他额角的风池穴。这触碰极轻,指尖的微凉与他温热的皮肤相接,在寂静的夜里,激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她凝神屏息,又寻到头顶的百会穴,指腹无意识地在他发间轻轻按压探寻穴位,发丝缠绕指尖,带来细微的痒意。
苏彦清心弦微绷,万没料到她竟是来施针。幸而她的手法精妙,银针入穴,只觉一点微麻酸胀,并无痛楚。一股奇异的暖流自她指尖引导处缓缓渗入,沿着经络流淌,连日案牍劳形积下的沉重疲惫,竟被这股暖意丝丝化开。
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强自维持的均匀呼吸,在她指尖流连于他太阳穴附近的神庭穴时,终于彻底沉缓下来,意识不由自主地滑向温暖的深渊。
吴昭音见他呼吸变得深长均匀,才小心翼翼地起针。指尖收回时,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廓边缘。那一点温热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让她指尖微微一颤,心也跟着漏跳一拍。
她慌忙收好银针,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月影西斜,或许明朝便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