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咬牙:“云尘。”
云尘从房梁上下来,他看着谢临渊,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侯爷,你现在还是好好养伤。”
谢临渊闭上眼睛,他努力抽离那些对于未来的不安和惶恐,他只告诉自己。
阿荞需要。
阿荞需要这些。
阿荞想要知道真相!
阿荞也该知道真相!
哪怕……
哪怕她还会离开他。
哪怕他再也得不到阿荞的爱。
哪怕他的重生,或许,也只是一场笑话,他救不了自己,还害死了那些本不该死去的百姓。
他才是一切……一切灾厄的源泉。
“噗!”
谢临渊猛然一口血吐出来,司越吓坏了,赶紧冲上去。
“师叔!”
云尘也吓到了,但谢临渊撑着身体,用力地对云尘说:“带着……”
他嘴角的血还在不断落下。
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一般剧痛,他的呼吸渐渐困难,连眼前的世界,也在缓缓变得黑暗。
可他撑住最后的意识,就像是抓住他最后的意义。
“阿荞,去找他们。”
“别……”
“别让她,受寒气,侵扰了……”
谢临渊再也撑不住倒在床上。
司越猛地塞进他嘴里数颗药丸,眼睛通红:“小满!烧火!把我药箱里的银色小刀拿出来!”
云尘红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转身便直接离开了。
谢临渊的屋内兵荒马乱,云尘最后看了眼,便向着海棠院去了。
阿荞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樱桃和石头还有张雅以及亮亮都在陪伴她。
阿荞开开心心地吃了晚饭。
可夜色渐渐深了,屋内渐渐只剩下了阿荞。
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沉默地盯着屋内唯一亮着的那一盏灯火。
烛火摇曳,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婆婆的脸。
阿荞回忆起来了,最初和婆婆相处时的记忆。
那时的她,就已经六岁了。
但按照婆婆说的,她七岁了。
原来,她真的丢失了一段记忆,而那段记忆里,或许才是她真正的身份和人生。
可婆婆从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将她抱在怀里,呵护着将她慢慢养大。
婆婆从来不愿意让阿荞吃苦,只要她能做的事情,就不会让阿荞做。
她会告诉阿荞,阿荞是个很讨喜的小姑娘,是这世上最善良,最该被人疼爱的姑娘。
阿荞小时候调皮,衣服总是这破一口,那破一道,婆婆没有凶过阿荞,就是戳着她的鼻子喊她皮猴子。
又默默地将那些衣服都缝补好。
阿荞想,那些爱,是真的。
婆婆真心爱她。
婆婆只是普通人,哪怕以现在阿荞的视角来看,她不过是个失去了儿子儿媳,和孙女相依为命的普通人。
她没有超乎常人的武功,更没有不寻常的技艺。
她会为了阿荞的未来殚精竭虑,会担心阿荞吃不好穿不暖。
阿荞想,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她的婆婆,定然是为了养活了她,养大了她,才会将她带在身边的。
可她又在想,婆婆知道她的身份吗?
若是合脉骨的体质如此稀有,还大部分都是血脉遗传,那她真正的身份,定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婆婆是否卷入了那些风波里。
婆婆的去世,是否……也和这些东西有关呢?
阿荞看不清,理不明白,她擦去脸上的泪,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或许明天就好了。
阿荞原来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受了伤很快就能好,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特殊过。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她的亲人吗?
“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阿荞急忙擦干净了自己的泪:“进来。”
她以为是樱桃她们,但没想到进来的人是云尘。
云尘很高,阿荞见到云尘的大多数情况下,云尘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是这次,阿荞却看出来了云尘眉眼间的疲惫和悲伤。
“云尘护卫?怎么了?”
云尘很少来找阿荞,她下意识觉得,是谢临渊又出了什么问题。
当然,谢临渊确实出问题了。
但现在,这一切和阿荞无关。
“夫人,侯爷命我来带你去见个人。”
云尘沉声说着,阿荞顿了顿,她披外衣的手停了下:“是……和我体质有关的,人吗?”
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