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战争便不会停止。”
阿荞低下头,“那祖母那时,很辛苦吧?”
老太君笑着摸了摸阿荞的脑袋:“不啊,什么时候都辛苦,只是我只要站在城墙上,看着黄沙,听着身后百姓们的叫卖声,我就满足。”
“老头那一败,我回去第一个月,就给他报仇了。”
老太君说:“那蛮子的爹妈,我也都杀了。”
“所以后面,等到靖远他爹都十三岁了,也没有几个大仗。”
“只是可惜,我的身体却撑不住了。”
三十八岁的老太君有着严重的头疾,随着契丹的安稳,望北城渐渐繁华了起来。
上元节前一天晚上,风沙吹得很大,老太君从城墙上跌落,摔伤了腰。
两个月后,老太君便回到了金陵老家。
“可惜了,若是我那天能不站在风口就好了,我这个脑袋吹风就疼,疼了,我就看不清路,这不,一脚踩空,就直接下来了,导致我之后,都回不去望北城咯。”
但……
她的儿子回去了。
阿荞听过老侯爷的故事,大雍的百姓,称老侯爷,是镇西将军。
因为只要有老侯爷在,那西边,就不会乱!
老侯爷直到快三十岁,才娶妻生子,他在望北城的数十年,曾杀得契丹王族减损大半,只能退避沙漠深处。
“那小子啊,比他爹还倔,我就怕啊,靖远随他长大,日后性子,肯定更差了。”
所以,老太君将谢临渊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她不愿孙子上战场,留在身边,想要他安稳地长大。
老侯爷从前看不惯谢临渊,只要回来,便要揍谢临渊一顿。
要把谢临渊揍得哭爹喊娘的,才算是揍完全了。
听到这一段,阿荞忍不住想笑。
“那个时候啊,他娘就跟你一样,也在旁边笑呢。”
老太君点了点阿荞的鼻子,笑得宠溺。
她在看阿荞,又好似透过阿荞,再看另一个人。
“祖母,婆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阿荞轻声问着,老太君便先叹了口气:“她是个很柔和的人。”
“谢家人,还有我这个老太太,脾气都很倔,但她不是。”
“她像是水,你知道吗?”
“就是,柔柔的,包容一切的。”
“靖远他爹一年才回了一趟,她也不恼,就跟在我这个老太婆旁边,陪我,陪着靖远。”
“她啊,女红很好的,以前靖远调皮,总是把衣服弄破,都是她缝补好的。”
“我冬日里的护膝啊,护手,也是她给我做的。”
“只是……”
老太君顿了顿:“只是谁也没想到,她的性子,比谁都烈啊……”
阿荞抿了抿唇,她握住老太君的手:“会好的,祖母,一切都会好的。”
老太君失笑:“你个傻孩子,怎么安慰起我来了。”
“要是说,这一生我还有什么遗憾的话……”
阿荞顿了顿,她觉得,接下来听到的话怕是……
“就是没看到我的重孙子咯,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看到我的重孙子啊?”
阿荞猛地咳嗽了两下。
老太君哈哈笑起来。
她拍拍阿荞的背:“傻孩子,哈哈,慢点呼吸,怎么还急了?”
阿荞红着脸,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想,要不再给谢临渊找个女人……
不是,这么做谢临渊会把她弄死的!
可是谢临渊只爱苏荣华,难道把人家不知道在哪过好日子的苏荣华给抓回来?
这就更不可能了。
阿荞左想右想,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祖母这个愿望,怕是真的难了。
老太君听到她叹气,也跟着叹了口气,“那小子啊,我是管不动了,荣华啊,你不知道,祖母心里苦啊。”
那些生离死别的悲痛时,祖母都没做这样要哭。
可说起来孙子和重孙子,祖母的眼泪说来就来。
阿荞哪里招架得住,赶紧也跟着哭。
“呜呜呜,祖母,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可以成的呀!”
老太君便立刻说道:“那我们三个人努力!”
阿荞愣了下,随即看到祖母旁边缓缓冒出来的黄嬷嬷,听到这话时,便对着阿荞笑了笑。
阿荞忽然想到之前那顿酒。
她急忙举起双手投降:“但是!祖母!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咱们……咱们换个办法,上次不是也没成吗?”
老太君也不哭了,此刻认真地摸着下巴:“你说得对,还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