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荞还记得那天谢临渊的语气,还记得他对她耸耸肩,说着那句:“只要她活着,就足够了。”
阿荞想,谢临渊其实也没有那么恶劣的,他只是脾气很差,讨厌欺骗,也……不尊重她罢了。
寻常年轻人在面对父亲战死,母亲疯掉的情况时,都多少承受不住,大受打击。
可谢临渊和阿荞说过,那时他接了侯府的爵位之后,每天都会去母亲的院子里坐坐。
“她后来烦我了,我一进门,她就想冲我丢东西。”
“所以我就专门在院子里找了个能看到她的地方,远远看着。”
“她不喜欢院子里有生人的气息,会生气。”
“夫人,你现在和她还不能见面……”
阿荞后来就没再去见过这位婆母。
谢临渊为母亲寻了个神医,按照神医的方子一直在治疗,这些日子或许真的有了效果。
老太君和阿荞闲聊着,谢临渊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
他没打扰两个人,而是自己喝着茶,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
“哎呦,什么时辰了?都准备好了吗?”
直到老太君肚子饿得打了个咕噜,她才意识到拉着阿荞聊了许久。
但当然了,不排除老太君是故意的。
“已经都准备好了。”
黄嬷嬷近前来,对老太君笑着说道:“只等夫人和侯爷去吃了。”
老太君了然,笑得更灿烂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
谢临渊很自然地起身,搀扶着老太君。
此刻老太君左手牵着阿荞,右手是谢临渊,只觉得心里满足得很。
暖锅是真的很好吃!
几口羊肉下肚,阿荞还吃了几片萝卜,水润润的,很好吃!
老太君举起杯子:“虽然不过年不过节的,但咱们祖孙三个,也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
杯子里是黄酒,阿荞端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迟疑。
她酒量……很差来着。
谢临渊注意到阿荞的迟疑,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听完祖母说话,便说道:“孙儿和您喝!”
他的手臂很长,越过了阿荞,和老太君碰杯。
老太君一眼看出来了这小子要做什么,更明白了谢临渊心里不是没有苏荣华。
只是,荣华不喝不行啊。
“荣华,你就让祖母孤零零的吗?”
谢临渊顿了顿,祖母,谁在孤零零啊?
阿荞急忙伸过去,和老太君碰杯,老太君这才满意,喝了口黄酒,不由舒服地叹息一声。
“好酒!”
老太君好酒,年轻时能喝倒几个壮汉,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喝太多,但三四两下肚,也不过水而已。
黄酒的苦涩落入阿荞的喉头,她用力咽下去,小脸都皱起来了。
阿荞偷过别人的酒,她看别人喝的实在痛快,又好奇,还是忍不住偷来尝了一口。
就一口,她便把酒瓶丢远了。
不好喝!
也就一口,她就有些晕了。
现在的阿荞长大些,酒量比之前好,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老太君又举杯两次之后,阿荞的小脸就已经红了。
白里透红,漂亮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雾气,看什么都带着些天旋地转的意味。
“荣华,吃呀。”
老太君发现她醉了,她给什么,阿荞就吃什么。
太乖了!
哎呦,她这个孙媳妇也太乖了!
谢临渊无奈,轻声说道:“祖母,她醉了。”
老太君白了谢临渊一眼,只记得荣华,倒是把你小子给忘了。
她端来大碗,咧嘴一笑。
“来吧,孙子,喝!”
祖母想把他们俩都灌醉?
谢临渊意识到这一点,但也没办法拒绝,他的酒量随祖母,醉倒是……
祖孙俩一桶酒下肚,谢临渊双眼迷离。
这酒……
度数难道很高吗?
谢临渊有些迷糊,眼前好像出现了些重影,是酒量退步了吗?怎么才喝了这么点,就有点醉了……
“祖母……”
老太君一巴掌按在谢临渊的脑袋上:“别喊了,你媳妇睡过去了。”
谢临渊晃晃脑袋,还想说什么,却觉得有人给他架起来了。
不远处,阿荞似乎在冲着他笑,笑得灿烂。
谢临渊一时不说话了。
就这么着,小两口就被抬到了谢临渊的院子里。
光上门,吹灭蜡烛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谢临渊双眼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