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但一抬眼看着靠在窗边的那位,又先忍了下去。
这位居然不紧不慢地用扇子推开遮光的帘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外面,他一身青色长衫,头戴纶巾,看着是个读书人,但周身却带着气势,约么是个官身。
“谢临渊?”
待看到谢临渊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青年便更挪不开眼了。
谢临渊全然不知有人盯着自己,下了马车时还有些踉跄,努力压住胸口的不适,快步到了小乐的面前。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东西呢?人偶呢?”
马车里的阿荞用力抹去眼泪,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谢临渊的声音。
她苦笑一声,哪怕她已经心死了,谢临渊对于她而言也是一座跨不过的大山。
婆婆,你的孙女好像一直都这么不堪……
樱桃也有点幻听了,不过她觉得,这就是她太生气了!
倒是小石头狐疑地回过头,只是围观的人群多了起来,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侯爷怎么会上街呢?
他还受着伤呢……
比起来这个,樱桃和阿荞更在意眼前,小石头说,阿荞的帕子能卖三百文!
小石头都没想到,他急忙又问了掌柜的能不能长期收,掌柜的看完帕子嘴角就没下来过,只说这绣法不错,只要能拿出这样的水准,多少条他都收。
这无异于给阿荞和樱桃吃了颗定心丸。
最起码,日后离开了侯府也不怕没收入了。
阿荞想,自己一天便能绣一条帕子,便是一天三百文,一个月下来,也能有八两银子左右的进账了。
刨去针线和帕子的本钱,她也能有五六两的进帐。
只有她和樱桃的话,吃喝租用,寻常的开销,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这只是阿荞最理想的情况下,熬一天,出一条帕子。
若是中间有些头疼脑热……
算了,阿荞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日子怎么过,都能过得下去。
……
“什么?卖了!你卖给谁了!”
谢临渊听到卖了,当即喉头冒出一股腥甜,脸色更是一白。
“侯爷!”
云彻急忙扶住谢临渊,可他的侯爷到这一步依旧不死心。
小乐说是两个很漂亮的姐姐,现在已经走了,他还要画像,要去追回来。
云尘却注意到了刚刚离开的马车,结合小乐说的话,他直接追了上去,只是他没想到,他追上去看到的人,竟然是夫人!
小乐忐忑地跟着谢临渊走了。
谢临渊身体实在扛不住,便就近找了个茶馆,好巧不巧,就进了品香楼。
看了好戏的青年收起扇子,却勾起了更深的好奇心。
“落安。”
一道身影自屏风后缓步走进,他一身黑衣,穿得不薄,却依旧遮不住他衣服下的肌肉,脚步沉稳,气息悠长,这是个极厉害的练家子。
“去看看谁买走了永平侯心心念念的东西,若是寻到了,花银子买回来。”
青年唇角勾起:“多少银子都可,毕竟之后,可不是咱们买单。”
落安点头:“是,公子。”
随即,落安便从另一扇窗户跳下去了。
屋内的书生们都吓了一跳,但看着窗边的青年,又压下去了自己的惊呼。
这位可是长安来的大人物,今日他们这些人能得这位青眼,日后仕途之路,肯定好走了不少。
君子要巍然不动才行,所以刚刚出声惊呼的,陆辞安扫了一眼,心中早已打了负分。
陆辞安这次来金陵,是圣人交代的任务,他素来爱才,不少有真才实学却家境不好的才子,都通过他得了赏识。
他也爱给这些才子机会,每到一处地方,便要举办一次茶会,或是作诗,或是讨论,他自是不参与进去的,次次就在旁边饮茶听曲,再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只可惜……
金陵里的才子们,多少都沾了谢临渊那厮的俗世气息,难入眼啊。
不过谢临渊看着伤得不轻,他这个好奇的性子,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能听到谢临渊的八卦。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拎着自己的扇子,也不管屋内的才子们,径直出了门。
不用特地去问,看到茶馆的小二们进进出出最多的房间,肯定就是谢临渊的了。
谢临渊这个人规矩多得很,仗着家中有些资产,自是不肯用差的,怕是屋内的桌椅都要换一换才行。
再一看,侯府的小厮带着大夫就进去了。
陆辞安拦着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