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演的太像了
    这封信要是让铁柱看见了,肯定得跳起来。

    野狼岭以北那三座矿洞是沈云筝花了多少心血才勘出来的,虽说不是什么富矿,但那也是青芒村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探矿成果,就这么白纸黑字说要让出去,换谁谁不心疼。

    但周芒心里那本账算得很清楚——这三座矿洞本来就不是青芒村现在能吃得下的,放在那不开采就是个摆设,拿出去当筹码,换一个让秦府觉得他怂了、怕了、想求和的假象,值不值?太值了。

    老村长到了秦府之后,把信递进去,秦府家主当着他的面拆开看了。

    老村长后来回来跟周芒学,说秦府家主看完信之后气笑了,把信往桌上一丢,跟他身边的纪昀说了句“这小子扛不住了”。

    纪昀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说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秦府家主摆了摆手,说能有什么猫腻,周芒这个人我算是看明白了,之前硬是因为手里有筹码,现在知府衙门的批文下来了,三日后就要清野鸡岭,他知道自己兜不住了,想趁还没被打趴下的时候坐下来谈个体面的条件。

    秦府家主当下就拍了板,说行,他不是要谈吗,那就谈,明天在官道驿站,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老村长回来把这些话一五一十跟周芒说了,周芒听完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鱼已经在闻饵了。

    谈判那天,周芒一大早就起来了。

    苏念儿给他把猎装拿出来,那套猎装穿了好几个月了,袖口都磨得发白了,上头还留着一道上次打山熊时被树枝刮的口子,缝倒是缝上了,但缝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苏念儿的手艺。

    她把衣服给他披上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把上次从弓弩坊缴的那件软甲穿上,周芒说不用,就这一身,越随便越好。

    苏念儿也不傻,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嘴上没说什么,但给他系腰带的时候手明显紧了紧。

    周芒就带了三个人——王猎户、郭驼子,还有一个赶车的流民小伙。

    王猎户连猎叉都没带,就腰间别了把短刀,郭驼子背了个破褡裢,里头装了两本账册和一壶水。

    周芒自己也就腰间挂了把猎刀,弓和弩都没拿。

    四个人站在村口等车的时候,铁柱跑过来看了一眼,说:“芒哥你们这是去谈判还是去赶集啊。”

    周芒说:“废话少说,看好你的村口。”

    到了官道驿站的时候,秦府那边已经到了。

    那个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知府下来巡县——秦府家主坐的是一顶二人抬的青布小轿,纪昀骑马跟在旁边,后头站着八名私兵,个个全副武装,清一色的皮甲配腰刀,有两个手里还握着长矛,在驿站前面的空地上列了两排,那个气势往那一摆,明摆着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施压的。

    秦府家主下了轿,看见周芒这边就三个半人晃悠悠地走过来,连件像样的甲都没有,脸上的表情就更有意思了,那个嘴角往上扯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果然是撑不住了,连场面都装不起了。

    两边在驿站前头的石桌旁坐下,周芒开口的语气那叫一个客气,客气得王猎户在旁边都忍不住拿脚踢了他一下。

    周芒也没理他,继续跟秦府家主慢慢说,“秦老爷,咱们两家为了矿脉的事斗了这么久,说到底都是为了各自的活路,青芒村底子薄,之前有些得罪的地方您多担待。”

    他说话的时候也不看秦府家主的眼睛,就那么半低着头,跟个来跟东家认错的佃户似的。

    秦府家主靠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敲着桌沿,听一句嗯一句,那个神态明显就是觉得自己已经把周芒摸透了。

    周芒说:“野狼岭以北那三座矿洞的勘验权我可以让出来,只求秦老爷一件事——野鸡岭那边住着的流民,都是拖家带口逃荒过来的,好不容易开了几亩荒地种上了庄稼,您别赶他们。”

    秦府家主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说:“勘验权算什么东西,你现在手里那些矿脉图、前朝留下来的模具,都拿出来,我可以让衙役晚几天动手。”

    周芒说:“不急不急,这些都好商量,矿脉图我这回没带,改天我让人送过来。”

    秦府家主说:“你今天拿什么来跟我谈,空口白话就想让我松口?”

    周芒就又把姿态放低了一截,说:“秦老爷您大人大量,青芒村现在什么家底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给那些流民求个情。”

    王猎户在旁边听着,烟杆子都快捏碎了。

    他当然知道周芒是在演,但那个样子演得也太像了,像到他一个跟着周芒打了多少仗的人都差点信了。

    就在两边僵着的时候,官道上远远过来一队人。

    领头的是朱捕头,带着三四个衙役,看样子是在巡路,走到驿站前头看见这么多人,就停下来问怎么回事。

    秦府家主一看官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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