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将满满一整车的窑炭直接卸到了大门的前面，那动静真的是非常之大，半条街的商户都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钱麻子从柜台后面跑出来，脸色铁青：“你干什么？”
“试炭。”
周芒说，“当着所有人的面，烧你这炉子。”
钱麻子刚想要开口进行阻拦，这时候街上看热闹的人就已经围了有一圈。
除了炭商之外，还有七八个镇上的铁匠老赵，老赵还带着四五个他的同行。
而这些同行全都是常年使用青芒村炭的主要使用者。
周芒没有去理会钱麻子的脸色情况，他径直就拿起了三捆窑炭走进了炭行，之后就打开了炉膛。
点火。
投炭。
拉风箱。
炉膛当中的火忽然间一下子就窜了起来，那橘红色的火苗稳稳地去舔舐着炉壁。
全部的人都不再发出声响，双眼齐刷刷地集中视线到炉膛以上的位置。
一刻钟。
半个时辰。
炉膛完好无损。
火焰的燃烧情形十分均匀并且稳定，连那么一丁点的火星都没有出现飞溅出去的状况。
周芒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炭灰。
他从自己的怀里把郭驼子所记录的那一本窑炭烧制流程的本子拿了出来，之后把它平铺在柜台上。
“矿渣的成分是硅酸盐，木炭灰分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钾。
两种东西烧出来的炉渣颜色不一样。
矿渣烧出来是灰白色，木炭灰烧出来是淡黄色。
你们自己看炉膛里的灰。”
几个铁匠凑过去看炉膛。
炉膛底部之灰，呈现出洁净之淡黄色。
赵铁匠伸出他的手，抓取了一把灰尘，然后用手指去搓弄了一番，随后转过身去，向着围聚在旁边的众人瞧了过去。
“我烧了二十年炉子，青芒村这批炭的火候和灰分，比我用过的大部分炭都好。”
他顿了顿。
“掺矿渣炸膛？放屁。
谁传的谣言，查一查他在谁家进货。”
一听见此话语，周边在一旁围观凑趣儿的铁匠们立刻全都躁动了起来。
“我就说我的炉子怎么最近火势不稳，姓钱的给我供的是什么炭？”
“钱麻子，你把城南的次品炭当优等炭卖给我们？”
“以后我的铺子全用青芒村的炭！”
钱麻子脸都白了。
他有那么好几回把嘴巴给张开了，但是却是连一个字都压根儿没有办法说得出来。
在人群的那一端，存在着一个小小的身形，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后面缩退着。
周芒一眼就锁住了。
“裘三，你往哪儿走？”
王猎户从人群的外边，猛地一把抓住了裘三的后领，随后如同拎起一只小鸡那般，把裘三拖拽到了炭行的门口之处。
周芒看着他：“青芒村窑炭掺矿渣的谣言，是你传的？”
裘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你凭什么说是我？”
周芒从自身的怀里取出三张纸张，随后将它们拍打到了柜台上。
“这三张，是三家炭行掌柜的证词，都说谣言是从你和钱麻子的饭局上传出来的。”
裘三的脸彻底白了。
周芒不再去看那某个人，转过去了脑袋，眼睛注视着钱麻子。
“钱掌柜，你的炭行，现在还能收多少炭？”
钱麻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收、收，全部按市价收！之前积压的货，我全吃下！”
周芒点头：“行。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以后青芒村的窑炭，谁再敢造谣阻售，我就把他家的炉膛搬到街上来烧，让大家一起看。”
钱麻子连声说不敢。
周边围观的炭商们也纷纷跟着表达自己的态度，众人一个挨一个地声称愿意重新开展收购之事。
于那一片混乱的状况之中，裘三使劲儿挣脱了王猎户的那只手，随后便从人群里头钻了出来，紧接着就朝着外面奔跑开去了。
周芒看了他一眼，没追。
这类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要是跑掉了那就跑掉了呗，他是不会有大的作为，成不了大的气候。
但周芒想错了。
裘三没跑远。
他离开驻地之后便朝着县城所在的方向行进。
抵达县城北门外的一处茶寮之中，他寻到了正在那儿饮茶的纪昀。
纪昀乃是秦府之中的管事人员。
他的右臂存在着因烧伤而留下的疤痕。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