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撕破脸了
    马知县坐在堂上,越听心里越舒服。

    周芒这个名字,他听着就头疼。

    之前弓弩坊的事被周芒翻得底朝天,他虽然把侯三的人头摘了出来,但那本账册还在周芒手里。

    周芒一天不死,他就一天睡不安稳。

    现在机会送上门了。

    他从签筒里抽出火签,往地上一扔。

    “周芒屡次犯法,劫商队、绑良民,实属猖狂!着朱捕头即日发海捕文书,缉拿要犯周芒!青芒村周边,见告示不准私藏!”

    ……

    海捕文书当天就贴出去了。

    青芒村、李家沟、赵家屯……朱捕头带着刑房的捕快挨个村子贴,一层糊一层,刷得比年画还密。

    乡勇们在山上远远看见告示,跑回来跟周芒汇报。

    “芒哥,告示贴到咱们村口了。”

    “贴了多少?”

    “密密麻麻的,一路贴到土地庙门口。”

    周芒把弩机放下来,擦了擦手:“知道了。”

    铁柱急得不行:“芒哥,这可是海捕文书!按大齐律,海捕文书一下,谁都能抓你!咱们要不要先把褚麻子藏起来?”

    “不用藏。”

    周芒站起来,“让石阔和王猎户把褚麻子押到官道上去。”

    “然后呢?”

    “等朱捕头来提人。”

    石阔和王猎户把褚麻子押到官道上的时候,朱捕头正带着五十个捕快刀手往这边赶。

    五十个人,全带了刀,阵仗大得跟剿匪似的。

    朱捕头老远看见官道上站着三个人……两个乡勇,一个被捆成粽子的褚麻子。

    还有一个周芒。

    周芒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

    “朱捕头,人我给你带来了。”

    朱捕头勒住马,心里咯噔一下。

    这他妈什么路数?我来抓你,你给我送人?

    “周芒,你掳了褚副帮主,还抢了马帮的大批货,海捕文书就在我手上……今天是人也要带走,你也要归案!”

    “人我交。

    抢货这个说法,我不认。”

    周芒把那叠纸递了过去,“这是褚麻子的口供,全文画了押。

    裘秃子勾结马帮贩卖私盐、杀人越货、贿赂县衙收税吏,一桩桩一件件,全列在上面。

    褚麻子不是普通商客,马帮也不是正经马帮。

    朱捕头,你是来抓绑匪的,还是来替杀人犯撑腰的?”

    朱捕头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他接过状纸,低头扫了一眼。

    扫完,脸就黑了。

    黑得跟锅底一样。

    褚麻子的口供写得明明白白……马帮每年偷运多少私盐,从哪个矿工手里买过多少没有官印的铜料,给马知县的刑名师爷送过多少银子,连几年前端河盐帮雇人放火烧船的事都点出来了。

    这他娘的不是口供,这是挖坟鞭尸的状纸。

    留着褚麻子这条舌头,就是留着所有不安定因素。

    朱捕头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褚麻子会被扣在牢里,明天一早裘秃子就会跑去递话,然后马知县就得被逼着审理那桩盐船灭门旧案。

    那张状纸只要当堂摊开,任它有五十个捕快刀手,都收不回这笔要命的烂账。

    “好,周总队这份状纸……我和弟兄们一并收了。”

    他不敢不接。

    因为周芒身边站着两个乡勇,背后山上还有几十号乡勇在看着。

    硬抢?那书里的段子得换成今天活生生的反杀。

    朱捕头咬着牙,让人把褚麻子从乡勇手里接过来,押回马背。

    周芒往旁边让了一步:“朱捕头慢走。”

    朱捕头黑着脸走了。

    等他走远,石阔走过来低声问:“芒哥,人交了,状纸也交了,裘秃子能认罪吗?”

    “认不认不重要。”

    周芒望着那队捕快远去的烟尘,“状纸交了就是明着告诉他……人我交给你了,你审不审是你的选择。

    但口供我留了底,他审了,私盐和杀人两桩罪一起清算。

    他不审,这份状纸就是现成的把柄,每多留一天都烫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猎户。

    王猎户摊摊手:“别看我,我只负责记账。”

    周芒笑了笑。

    马知县,你发海捕文书抓我。

    现在人我给你了,状纸也给你了,你审是不审?审了,裘秃子完蛋,你收黑钱的事早晚得抖出来。

    不审,状纸在我手里留了底,随时能翻案。

    这步棋,轮到你走了。

    状纸递上公堂那天,马知县在堂上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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