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弓弩坊的账该清了
    接着第二箱、第三箱、第五箱,全部都是铜锭,码得整整齐齐。

    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甲字库的铜锭足够武装两百人的乡勇队,现在乙字库再加上甲字库,老子能直接开个兵工厂了。

    工房不是卡我的弩机配件吗?马知县不是要停我的粮饷吗?那就行,老子自己炼铜,自己造弩,自己养兵,到时候看谁卡谁的脖子。

    周芒深呼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里面有几件破棉袄和枯骨,枯骨旁边有一根系了铜哨的皮绳。

    铜哨倒是完好,周芒将铜哨捡起来,蹭了蹭上面的铜绿。

    看来这些矿工养的不是普通水獭,而是可以用这种信号哨控制的生物。

    周芒全明白了,他把铜哨含在嘴里试着吹响了一声。

    下一刻,十几个水獭齐刷刷地从水面探出脑袋,排成一排,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周芒心里感慨:你们守了一辈子的铜锭,现在都归我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块写了“乙字库”的牛皮纸,放在枯骨旁边,用一块石头压住。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洞外。

    ……

    接下来三天,周芒带着乡勇队分批把乙字库的铜锭运回了石门外。

    每趟都走水路,用铜哨控制水獭群让出通道。

    那些水獭见了他就浮出水面,跟列队似的,不攻不咬,只是拱着脊背在水面上目送皮筏进进出出。

    石阔还在破庙里养伤。

    伤口发炎引发了高烧,郎中来看过两回,说命保得住,但左臂以后拎不了重物。

    周芒去看了他一次,把乙字库的事说了,石阔躺在床上听完,沉默了半晌,然后笑了一声:“值了。”

    铜锭全部运完后,周芒干了一件事。

    他把铜哨含在嘴里,吹了一串长音。

    水獭群从暗湖里钻出来,跟在皮筏后面,顺着暗河往外游。

    他要把它们迁走。

    暗湖是乙字库的旧址,铜锭搬空了,这群水獭再守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在李家村下游找到一处石堰,堰边有片天然形成的回水潭,水深丈余,潭底有暗穴,能避风避寒。

    周围长满了芦苇和蒲草,水里有鱼,岸上有泥洞,是水獭最理想的栖息地。

    水獭群从他背后水里浮出来,绕着他排成扇形。

    领头那只嘴上还带着渔网磨破的疤,小眼睛盯着铜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是这里。

    新家。”

    他把剩下的鱼干全撒在潭边的泥滩上,从篓子里掏出几条草鱼扔进潭心。

    水獭群扑通扑通窜下去,有几只叼起鱼干缩回石堰底下,另外几只围着潭心翻了几个跟头。

    领头的那只最后下水,在他筏前浮了片刻,然后一头扎进水底阴穴,再也没有出来挑衅。

    郭驼子闻讯赶过来的时候,周芒正蹲在堰边喂鱼。

    老驼子往潭心看了一眼,水獭群在芦苇丛里钻来钻去,三只小的在泥滩上打滚,水面被搅得哗啦哗啦响。

    他沉默了三秒。

    “周总队。”

    郭驼子咽了口唾沫,“你是连水里的山君都收编了?”

    “不是山君,是水獭。

    但比猎犬好使多了。”

    周芒站起来,拍了拍手里的鱼鳞,“以后这片石堰就是它们的地盘。

    不用喂,它们自己会捕鱼。

    只要这个铜哨还在,它们就听你的调。”

    郭驼子看着那群在水里撒欢的水獭,又看了看周芒手里的铜哨,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我这辈子没服过谁,你算一个。”

    周芒把铜哨在手里抛了抛,笑了一声。

    “不用服我,帮我盯着弓弩坊就行。

    铜锭的事还没完。”

    “放心,弓弩坊的人敢来,这群水獭先替咱们咬他半条命。”

    周芒点头。

    弓弩坊的账,是该清了。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铜锭刚运回来,藏铜、炼铜、打弩、练兵……一摊子事等着他。

    先稳住阵脚。

    等风头过了,再跟马知县和弓弩坊算总账。

    账册在他手里,铜锭在他手里,乡勇队在他手里。

    时间也在他手里。

    不急。

    ……

    石阔的伤养了五天。

    左小臂被水獭咬穿的牙印结了痂,但骨头伤了,郎中说得养三个月才能拎重物。

    周芒去看他的时候,他正躺在破庙的草铺上,用右手翻那卷牛皮纸。

    “还看?”周芒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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