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来者不善马县令
    担架没用别人抬,赵四爷亲自扛了一头。

    虎尸太大,临时绑了两根松木做抬杠,四个人抬,还是沉。

    乡勇队的人在虎脖子上系了根麻绳,在前面拽,猎户们在后面推,一起跟着周芒往山下去。

    山道上,赵四爷走到周芒旁边。

    “这只山君不对劲。”

    老头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打了五十年猎,见过的大虫一只手数得过来,没有哪只是这种打法。

    虎不是狼,不是饿疯了不会往人扎堆的地方凑。

    三天的功夫连吃三人,被弩阵射成筛子了还要往前扑……这畜生根本不是饿,它是疯了。

    一头疯虎,要么是被人下了药,要么是被人训练成这样。”

    周芒没接话,但脑子里那条线又往前连了一步。

    山君被训成疯虎,故意往人烟稠密的地方赶。

    兽患越凶,死的人越多,县令向府衙申请治兽款项的理由就越足。

    这笔钱里的大头,能名正言顺地流进弓弩坊……弩机、箭矢、硫磺、铁叉,报的是剿兽,买的却是私矿的装备。

    他想起弓弩坊后院见过的铁笼。

    虎尸抬到村口的时候,整个青芒村都轰动了。

    比上次巨熊进村还轰动。

    熊再大,那也只是熊。

    虎是什么?是山君,是百兽之王,是老百姓嘴里能止小儿夜啼的东西。

    而眼前这头花皮山君光身子就比人长出一截,四条腿粗得像小柱子,爪子伸开了有壮汉的巴掌大。

    村里的老人妇女全挤在村口,挤不下的就爬到柴垛上和墙头上看。

    孩子们又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

    “我的天,这比牛还大!”

    “牛?牛在它面前就是点心!”

    “你看那爪子,一巴掌能拍死个人吧?”

    “何止,我听说赵家峪的猎户都被它叼走了,芒哥带人追了三天……”

    “什么?芒哥不是还拄着拐吗?”

    说话间有个眼尖的看见周芒了,喊了一声“芒哥!”所有人齐刷刷往周芒那里看。

    周芒拄着拐杖走在虎尸前面,左肩膀的绷带又渗了血,沿着胳膊淌了一道暗红。

    猎户们跟在他后面抬着虎尸,一个个走得喘粗气,脸上却是满满当当的自豪。

    村口一阵欢腾之后慢慢安静下来。

    先看见他肩膀上的血,再看见后面担架上用白布盖着的赵二柱的尸体,那种安静,是震慑,是感激,也是心疼。

    “粥。”

    周芒回头跟铁柱说,“让灶房把粥热上。

    在山上待三天了,都饿。”

    “哎!”铁柱撒腿就跑。

    粥端上来,猎户们席地而坐,一人抱一碗热粥,也不说话,就是埋着头喝。

    三天的冷干粮啃下来,一口热粥下肚,整个人才算是活过来了。

    正喝着,人群外头有人喊:“县令大人到!”

    马县令的轿子停在村口,师爷掀开轿帘,马大人从里面钻出来……这位新来的知县是个大胖子,肚子把官服撑得滚圆,脑门上冒着油汗,脚刚沾地就挤出一脸笑。

    “哎呀呀!周总队……不对,现在该叫周猎曹!本官听说你带了十几个猎户上山打虎,心里一直悬着,今天听说虎打下来了,特意赶来看看!果然英雄出少年!”

    周芒拄着拐杖站起来,拱手行了个礼:“大人过奖。

    山君是十八个猎户一起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谦虚!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马知县哈哈大笑,走到虎尸旁边,围着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好大的虫!本官在府城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山君!周猎曹,你这可是给本县立了大功啊!”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周猎曹,你们在山上转了三天,有没有看见什么……矿坑啊、矿工啊之类的东西?”

    周芒端着粥碗,头也没抬:“山里只有兽径和虎粪,没见过人迹。”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矿坑见了,矿工也见了,账本正好好藏在苏念儿的嫁妆箱子底下。

    但跟你汇报?呵。

    马知县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他拍了拍周芒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好!好!果然是本县的虎将!来人,取花红来!二十两银子,赏周猎曹及众猎户!”

    衙役端上来一盘银子,白花花的。

    周芒接过来转身递给王猎户,让他记入乡勇队公账。

    马知县又客套了几句场面话,什么保境安民、前程似锦之类,坐回轿子里走了。

    轿帘放下来的时候,周芒看见马知县掏出一块帕子擦汗……那汗,不是热出来的。

    应付完知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