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守街巷,依托民居死守!等待凤凰城驻防兵马半日驰援,死守就能翻盘!”
可台中兵马根本不打算入城巷战徒增伤亡。
周凯传令战船,调转一侧十二门重型舰炮,对准木质城门定点轰击,三发炮弹落下,厚重实木城门连同门墩直接轰然破碎破开。
城门破开一刻,周凯定下规矩:分兵两处,不伤城内归顺百姓、不屠戮被俘汉民,专攻八旗驻防营房、官署。
一队火铳兵沿街推进,轮射压制街巷后金残兵,刺刀清剿死角;一队直奔江边连片八旗屯田农庄,士卒抬手一枪打断农庄锁链木枷,破开层层围堵牢笼枷锁,解救关押在此的辽东汉民、朝鲜工匠、被掳妇孺;剩余小队合围衙门,围堵守将瓦尔达亲卫。
江边七大八旗农庄,是后金关押辽民最久、管控最狠的囚笼,围栏高墙密布,日夜有蒙古兵持刀看守,庄内上千汉人,皆是崇祯元年至今历次辽城破城、乡间掳掠而来的百姓,最短被囚半年,最长已然为奴四年。
日日开荒耘田、修堤运粮,吃不饱穿不暖,挨打受辱是常态,孩童从小生在农庄,从未见过外面天地,老者早已认命等死,所有人骨子里都被磨去棱角,只剩麻木死寂。
当先一队鱼鳞甲火铳兵踏入农庄空地,一杆赤红大明日月海防军旗随风扬起,旗面迎风舒展,明字清晰醒目那一刻,整片农庄死寂瞬间碎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鬓发花白、手脚布满鞭痕的辽东老农,他浑浊双眼死死盯住那面大明军旗,身子剧烈颤抖,枯瘦双手撑着泥地,拼命往前挪动,嘶哑破碎的哭声冲破喉咙。
“大明旗……是咱们汉人的旗子!朝廷来人救我们了!”
一句话,瞬间戳破全场隐忍数年的委屈。
原本麻木低头的青壮农奴纷纷抬头,原本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的孩童睁大双眼,妇人捂住嘴失声痛哭,成片压抑数年的哭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农庄。
有人不敢置信抬手揉眼,一遍遍确认旗帜,确认身着汉式甲胄、手持火器的士卒,不是后金假扮,是真正同族官军。
一名后背留着后金马鞭疤的壮年汉子,挣脱身边同伴阻拦,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泥泞地里,额头磕泥跪拜,放声大哭。
“朝廷终于来人了!我们以为这辈子,都要死在这里做鞑子牛马!家里妻儿老小,以为再也见不到故土山海!”
庄内上千汉民,不分老少,尽数跪地叩首,泥污沾满脸面,哭声悲怆又滚烫。
有人被后金打断腿脚,匍匐在地叩拜军旗;有年少孩童从未见过大明官军,被母亲抱着,对着军旗懵懂行礼;不少妇人看着台中士卒不带恶意、温和救人的神态,对比往日后金兵动辄打骂、随意劫掠的模样,哭得浑身脱力。
带队士官看着跪地同族,心头发酸,高声喊话安抚,大白话沉稳有力,安抚全场民心。
“乡亲们别怕!我们是辽东海防营官军,奉军令前来救人,今日尽数带你们离开镇江,去往长山岛安家,有田种、有饭吃、再也不用做农奴!”
听闻能脱离囚笼、安稳安家,场内哭声慢慢化作感恩称颂,一声声多谢官军、多谢城主,此起彼伏。
这些被朝廷关内官府遗忘、东江无力营救的辽东流民,彻底将台中这支海上兵马,视作唯一活命依靠,民心彻底归附,再无二心。
相较于后金靠武力镇压管控,台中仅凭一面汉旗、一场相救,便稳稳拿下鸭绿江口汉地民心。
街巷之内,冷热兵器差距彻底体现。
后金兵弓箭用完、三眼火门枪装填缓慢、射程极短,还没近身,就被燧发枪击倒。
满洲兵悍勇依旧,可装备代差之下,悍勇毫无用处。
激战一个时辰,城内后金兵死四百余人,负伤两百有余,剩余两百多蒙古辅兵自知不敌,直接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再也不愿卖命死战。
衙门之内,瓦尔达身边亲兵尽数战死,本人肩背中枪,甲胄破损流血,背靠厅堂立柱,看着冲入屋内、持枪对准自己的鱼鳞甲士卒,满心悲凉无力。
周凯缓步走入官署,看着这名后金守将,大白话开口。
“你输得不冤,旧式兵马,根本挡不住制式火器。”
瓦尔达喘着粗气,用半生不熟的汉话低声回道。
“我自大凌河调防至此,以为沿江无忧,没想到大明暗中养出这一支无敌火器兵……镇江失守,我死罪难逃。”
话音落下,瓦尔达弃刀被俘,镇江堡彻底易主。
拿下镇江之后,周凯立刻执行战后安排,有条不紊。
首先是派兵守住江岸三面卡口,大船依旧锚泊外海,绝不逆流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