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崇祯力排众议
    朝堂纷争瞬间从政见之争,掺杂进了根深蒂固的派系党争,愈发混乱激烈。

    孙承宗听着满殿弹劾之声,面色依旧沉稳,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悲凉与无奈。

    他心里太清楚了。

    这些朝堂文臣,大多终身未踏足关外半步,不知辽东苦寒、不懂边战凶险,只会捧着圣贤书、盯着眼前账,坐而论道、空谈利弊。

    他们看得见国库的银两消耗,看得见民间的一时疾苦,却看不见辽西防线崩塌之后的灭顶之灾。

    他们以为暂停筑城便是休养生息,却不知放弃前沿要塞、自毁屏障,便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今日惜百万之银,明日便是千万军费、万千人命,乃至京师危殆、社稷倾覆!

    深吸一口气,孙承宗再度出声,声线沉稳有力,压过满殿嘈杂的争执,没有半分恼怒,唯有老臣谋国的沉凝。

    “诸位只知筑城耗银,可知弃城更耗国本?”

    他目光扫过一众言官,句句直击要害,拆解所有空谈谬论。

    “大凌河不筑,辽西无纵深;辽西无纵深,锦宁成孤垒;锦宁孤悬无援,后金可随意穿插袭扰。”

    “岁岁备战、年年被围,边军不得休整、粮草源源不断耗于驰援坚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耗费之数,远胜筑城百万之资!”

    “今日罢筑城,看似省一时之费,实则弃百年之安。”

    “敌愈强、我愈弱,敌愈进、我愈退,不出数年,辽西尽失,山海危急,铁骑可直逼京畿!”

    “届时关内再无安宁,流民战乱交织,天下糜烂,岂是节省百万银两所能挽回?”

    他转身朝向御座,重重叩首,语气赤诚恳切。

    “臣年过花甲,久历兵戈,早已看淡功名生死。”

    “今日力主筑城,非为一己之私,只为替陛下守住北疆门户,为大明留一线生机。”

    “若陛下弃此策,便是自弃辽东、自困国门,臣不忍见祖宗疆土步步沦丧!”

    殿中争执再度爆发,两派朝臣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言官们引经据典、痛陈民艰,死死咬住劳民耗饷、启衅误国不放;边关武将据理力争、细数战局,反复申明坚城稳守、以守图强的核心要义。

    唇枪舌剑、针锋相对,皇极殿内喧嚣不止,却无一人能真正说服对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缓缓汇聚于御座之上,静待少年天子的最终圣断。

    朱由检依旧沉默,指尖早已停止摩挲龙纹,周身气息冷沉,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复杂心绪。

    他静静听着两边辩驳,每一句话都入耳入心,心中正在进行一场极致的拉扯与博弈。

    他懂言官的顾虑,也看得见眼前的烂摊子。

    国库早已空空如也,历年积亏、边战耗损、灾荒赈灾,早已将朝廷家底掏空。

    百万两纹银,对于如今的大明而言,绝非小数目,一旦全力拨付筑城,必然要压缩百官俸禄、裁减地方开支,甚至要加征苛捐杂税,将压力尽数转嫁到百姓身上,本就流离失所的天下黎民,只会愈发困苦,关内乱象只会愈演愈烈。

    可他更懂孙承宗的远见与苦心。

    身为帝王,他看得比普通文臣更远。

    大明积弱已久,军力、战力、后勤皆远逊于后金,唯一的优势便是城池、火器与纵深。

    若连纵深都主动舍弃,便是自断臂膀、彻底丧失辽东战场的主动权。

    从此大明只能被动固守、节节退守,再无半分复辽的可能。

    朱由检心底藏着极强的自尊与执念。

    在他的认知里,帝王可勤政苦守,不可畏难退让;大明可艰难度日,不可自弃疆土。

    一旦今日妥协罢筑,便是向强敌示弱、向颓势低头,往后朝堂畏战避事之风盛行,边关再无进取之心,中兴大业终将化为泡影。

    他太想赢了。

    太想守住祖宗基业,太想证明自己不是亡国之君,太想给天下臣民一个太平盛世。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需要透支国力、负重前行,他也想奋力一试。

    在他看来,艰难困苦皆是暂时的,只要边防稳固、外敌可御,关内的乱象、国库的亏空,日后皆可慢慢弥补。

    可国门一旦破损、疆土一旦沦丧,便再无挽回之机。

    良久,殿中喧嚣渐渐平息,落针可闻。

    朱由检缓缓抬眼,清冷锐利的目光扫过阶下两班群臣,少年天子眼底的纠结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帝王独有的决绝与刚毅。

    他声音清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稳稳响彻整座皇极殿:

    “诸卿所言,各有道理。”

    “然社稷安危,当分轻重缓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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