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谋划登陆
    三月初的辽东大地,残冬彻底褪去,春日的暖意堪堪漫过山海交界的冻土。

    近海沿岸的皑皑积雪消融殆尽,干裂荒芜的黑土缓缓变得松软,遍地枯黄野草抽生出细碎的嫩绿新芽,寥寥几株野树也悄悄拱出花苞。

    可这份微薄的春日生机,终究洗不尽这片土地浸透百年的荒寒与肃杀。

    自后金崛起、席卷辽东以来,战火连年不息,屠戮与奴役成了这片土地的常态。

    昔日繁华的辽东村落十室九空、残破坍塌,平整的官道荒草丛生、少有人迹,旷野之上满目萧瑟,唯有寒风穿野、孤鸟盘旋。

    整片辽东近海,唯一鲜活的动静,便是后金八旗巡逻骑兵往复穿梭的马蹄声。

    日复一日,冰冷的马蹄踏碎大地的宁静,碾压过新生的野草与松软的冻土,死死锁死了辽东沿海的每一寸生机,将所有汉民禁锢在异族的铁蹄统治之下,也让这片海岸常年笼罩在紧绷的戒备与死寂之中。

    与之遥遥相对的长山岛,氛围早已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压抑紧绷。

    自从三日之前斥候小队潜回海岛,探明皮岛内乱、刘兴治身死、三方势力割据对峙的核心情报后,驻守此地的荣力夫与从江,悬在心头半年的巨石彻底轰然落地。

    此前,众人最大的忌惮,便是盘踞皮岛、凶戾跋扈的刘兴治。

    此人有仇必报、睚眦必报,经上次海战惨败,必然会整军反扑、伺机报复,故而全军上下日夜戒备、枕戈待旦,始终处于被动死守的紧绷状态,不敢有半分妄动,极大束缚了新军的行动空间。

    而今皮岛局势彻底剧变,枭雄身死、群龙无首,沈世魁、尚可喜、黄龙三方势力各怀鬼胎、相互制衡,深陷内斗争权的泥潭,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力窥探长山岛动向,更无余力组织兵力跨海来犯。

    海上威胁彻底清零,后顾之忧尽数解除,长山岛这座台中城伸入辽东的前沿据点,终于彻底摆脱被动防御的桎梏。

    荣力夫与从江得以放开手脚,重启主公林墨交付的核心战略使命。

    主动深入辽东腹地,探查地形敌情、摸排后金布防虚实、营救受难汉民,以真实边境战事淬炼新兵,彻底盘活台中深耕辽东、立足辽海的全盘布局。

    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长明,气氛肃穆。

    一张巨大精细的辽东半岛东海岸沙盘平铺于案上,山海走势、河道溪流、近海要道、堡垒点位、村落分布、巡逻路线皆被细细标注,密密麻麻的朱砂印记清晰详尽,皆是此前钟乐家驻守期间,耗费数月时间探查汇总的一手情报,精准无误、毫无疏漏。

    荣力夫一身甲胄端正肃然,身姿挺拔伫立沙盘前,指尖稳稳落于海岸线最靠前的狭长区域,目光锐利如鹰,语气沉稳笃定。

    “皮岛内乱,辽海无险,再加上后金近海常年无大战事、守备松懈,如今正是我们主动入局、深耕辽东的最佳窗口期。”

    “年前钟乐家统领救援了一个屯的百姓,让他们紧绷戒备数月之久。”

    “可时至今日,数月时间过去,未见大明大股水师来犯,他们的警惕心早已消磨殆尽,守备愈发松弛,正是我们探查登陆、试探敌情的绝佳时机。”

    从江俯身凝视沙盘,指尖缓缓划过辽东近海三座海防堡垒的排布轨迹,神色凝重,沉声附和。

    “将军所言极是。辽东近海一线,后金倚仗三座沿海堡垒构建海防屏障,自北向南依次为黄骨岛堡、归服堡、红嘴堡,三堡互为犄角、守望相助,是他们管控近海、封锁海岸、镇压汉民的核心节点。”

    “其中归服堡距离长山岛最近,直面我们海岛正面,既是后金海防的前沿哨点,也是我们切入辽东腹地、打通人口转移通道的最优突破口。”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决断与锋芒。

    被动守岛已然结束,属于台中新军的主动破局,自此正式开启。

    为确保探查隐秘、行动稳妥,二人经过彻夜商议,敲定了精细化的登陆探查方案。

    从驻守的两千精锐水师与燧发枪步兵中,抽调一千名最优战力,全员轻装精简、配备精良军备,拆分为五支两百人的小队,化整为零、分散登陆,规避大规模部队的目标风险,隐秘探查辽东近海布防。

    这一千名将士皆是历经半年戍边戒备、数次实战演练的精锐,人人身披精工鱼鳞甲,防护轻便坚韧、不碍奔走厮杀。

    人手一杆带刺刀的后装燧发枪,适配远近攻防。

    腰侧悬挂制式手雷与烟雾弹,辅以攻坚炸药包,装备配置远超同期明军与后金八旗兵,战力悬殊碾压常规边防守军。

    且全员配备高精度望远镜,可远距离探查敌情、规避风险,占据绝对视野优势。

    为适配隐秘探查任务,五支小队全部改换装束,褪去制式军甲外袍,身着朴素布衣,伪装成海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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