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已达数十万,若一味强硬镇压,恐激化矛盾,酿成更大祸乱。不如暂免赋税,开仓放粮,安抚民心,方为上策。”
“免赋税?开仓放粮?”
朱国祯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着布政使,眼神锐利如刀。
“朝廷三饷,关乎辽东战事、剿匪大计,分毫不能减免!国库空虚,哪有粮食赈济?再说,江南富庶,富户无数,让他们捐粮平粜,便是了,何须官府出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
“至于那些流民,不过是乌合之众,聚众闹事,无非是想胁迫官府,妄图不劳而获。传令下去,各府州县,严加弹压,凡聚众闹事者,一律抓捕严惩,杀一儆百!谁敢私放流民、擅自开仓,以通匪论处!”
布政使还想劝谏,却见朱国祯态度坚决,眼神冰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巡抚大人的心思:朝廷催税急,他若完不成税额,乌纱帽不保;至于流民死活,在他眼中,远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
消息传到地方州县,官吏们更是变本加厉。
苏州府同知王怀安,素来贪婪刻薄,接到巡抚指令后,非但不安抚流民,反而带着差役,下乡催缴欠税。
“张大,你家欠税三两银子,今日若不交,便拿你女儿抵债!”王怀安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拦住了正在逃难的张大,语气蛮横,眼神贪婪地盯着丫丫。
张大脸色惨白,死死把丫丫护在身后,颤声哀求。
“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实在没钱交税,已经快饿死了……”
“没钱?没钱就拿人抵!”
王怀安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差役。
“给我搜!没钱就把这小丫头带走,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正好抵税!”
差役一拥而上,拉扯着张大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