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艘对五十艘?整整五倍有余的差距!钟兄,你究竟是如何硬生生守住海岛、击退强敌的?”
钟乐家淡淡一笑,语气沉稳从容,条理清晰地细细拆解整场战事的优劣与关键。
“刘兴治麾下看似船多兵众、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有着致命短板。”
“他们的战船都是民间旧式海船改造而成,做工粗糙、结构脆弱、防护极差,根本算不上正规战船。”
“舰载火炮更是老旧淘汰的劣质器械,射程近、威力弱、精准度极低,耐久度也极差,稍作连发便容易炸膛崩坏。”
“若是正面对轰,他们的火力完全无法与我们台中精工打造的制式战船相提并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稍稍停顿,他继续补充,精准点出敌军最棘手的威胁。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兵卒常年混迹海岛、悍不畏死,打法极端疯狂、毫无底线。正面炮火对轰占不到便宜,他们便直接放弃常规战法,全员死战,专攻自杀式撞击。”
“仗着船多、人多、不怕死,屡屡全速冲撞我方战船,想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强行撞沉我们的舰船。此战我部战船损伤惨重,九成以上的破损、裂痕、凹陷,都是被他们拼死撞击所致,并非炮火不敌。”
荣力夫听得神色紧绷,认真思索着双方的战力差距与后续隐患,随即俯身追问关键信息。
“那此战双方具体伤亡、舰船损耗如何?刘兴治的主力是否遭受重创?短期内是否有再度大举反扑的可能?”
“此战算是惨胜。”
钟乐家坦然直言,不避己方损耗,也不夸大敌军败绩。
“我部九艘战船尽数带伤,三艘受损极为严重,险些沉没,将士伤亡两百余,军械、粮草损耗不小,整体战力尚未恢复。”
“但刘兴治付出的代价远比我们更为惨重,五十艘进犯战船,被我们击沉、撞毁、重创过半,足足折损二十余艘,剩余残船尽数残破不堪、战力尽失,只能狼狈不堪地退回皮岛休整。”
“经此一役,他的主力水师应该元气大伤了、精锐损耗殆尽,短时间内绝对没有能力再度集结兵力,进犯长山岛。”
听完这番详尽的战况汇报,荣力夫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脸上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笃定与底气。
“原来如此,终究是虚惊一场。”
荣力夫心底暗自盘算,对双方战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刘兴治看似势大汹汹,实则不堪一击,空有悍勇蛮劲,军备、战术、军纪远远不及我们台中精锐。五十船精锐尽出,围攻九船残兵尚且惨败而归,足以见得其战力孱弱、不堪大用。”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从江,二人目光交汇,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十足的安心与底气。
从江当即笑着开口,语气轻快笃定。
“这么说来,我们彻底无需担忧后患了。”
“如今我们接手防务,手握二十五艘精良战船、两千全副武装的精锐燧发枪兵,船坚炮利、兵力充足。”
“反观刘兴治主力折损过半,残部疲弱不堪、士气大跌、器械残破,就算他不甘心、敢再来反扑,也只是自取其辱、白白送命。”
荣力夫缓缓颔首附和,语气沉稳有力。
“没错。钟兄,如今我们兵力、战船、器械全面翻倍,守备力量远超此前,长山岛海防已然固若金汤,彻底无需忌惮皮岛残贼。”
此刻的荣力夫,心中无比清楚,此次城主林墨派遣大批兵马、战船跨海奔赴辽东换防,绝非单纯的换岗休整、轮换戍守,背后藏着极为深远、高瞻远瞩的强军布局。
自林墨割据台湾台中城以来,励精图治、整军经武、深耕海防,数年时间厉兵秣马,横扫台海周边所有盘踞的海盗势力。
昔日祸乱台海、劫掠商船、危害百姓的大小海盗尽数被剿灭肃清,如今的台中城海域千里清平、无匪无患,海面安稳、疆域静谧,再也没有任何海上匪患可供水师练兵实战。
疆域太平、海晏河清,本是盛世吉兆,却也给水师强军带来了极大的隐患。
这些年,林墨与海上郑家深度合作,大肆扩建水师、打造新式战船、扩招水师士卒,短短数年时间,麾下战船数量暴涨至近七十艘,水师规模空前庞大、阵容鼎盛。
可庞大的水师阵容之下,隐藏着致命的短板:战船皆是近年新造,士卒、船长、水手、炮兵清一色都是新近招募、未经实战磨砺的新人。
整支镇海水师,船新、人新、战法新、阵型新,看似声势浩大、气势磅礴,实则是一支从未见过血、从未打过硬仗、毫无海战经验的全新新军。
全员都是温室里成长起来的“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