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没有推诿,只有共同的悔恨与后怕。
他们都清楚: 这场败,败在贪婪——贪对方的船、炮、利器;败在轻视——看不起对方人少、船少; 败在无知——对对方的火器、战术一无所知,便贸然开战。
咎由自取,无话可说。
海风更寒,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海面。
刘兴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愤怒、悲痛、悔恨、恐慌。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自责的时候。
皮岛,才是更大的战场。
他抬眼,目光扫过身边众人,声音沉而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事已至此,自责无用。两千弟兄没了,战船毁了大半,咱们实力直接折损四分之一。皮岛现在是什么局面,你们比我清楚。”
众人心头一凛,神色凝重起来。
1631年二月的皮岛,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毛文龙死后,东江镇四分五裂。
刘兴治杀了袁崇焕派来的陈继盛,以武力割据皮岛,自掌大权。
沈世魁,毛文龙的岳父,老谋深算,在岛上根基极深,亲信遍布,一直恨刘兴治夺权、杀他心腹、侵吞岛中财货。
尚可喜,驻广鹿岛,手握一支精锐水师,受东江总兵黄龙节制,素来不服刘兴治跋扈。
黄龙,名义上的东江总兵,驻旅顺,一直想压服刘兴治,彻底掌控皮岛,只是苦于皮岛远悬海上,刘兴治手握兵权,难以轻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