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出了厚厚的黑垢;浮现出皇后亲手缝制的布袜,还有皇子们穿着打补丁的朝服去经筵的样子。
为了节省开支,他已经裁撤了宫中大半的宫女太监,连御膳房每天的菜色都减到了四菜一汤。
那十万两内帑,是他从牙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是准备用来给辽东军发军饷的救命钱,是大明最后的一点家底。
可若是不拿出来,延绥的饥民就会全部变成义军,到时候别说辽东,连京城都保不住。
“陛下,”温体仁也起身奏道。
“延绥乃是边防重镇,若饥民继续加入义军,义军势力一旦蔓延至延绥,恐危及边防,到时候内忧外患交织,后果不堪设想。”
“臣以为,即便国库空虚,也需挤出银两赈灾,这是权宜之计,也是无奈之举。”
朱由检沉默良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仿佛看到了延绥大地上那些骨瘦如柴的饥民,看到了他们啃食树皮时绝望的眼神,也看到了义军的旗帜插遍黄土高原的景象。
他知道,温体仁说得没错,如今的局势,已容不得他犹豫。
若是任由饥民流离失所,义军势力只会越来越大,最终会动摇大明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带着血泪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