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那两名哨卒只是悄悄探查,并未靠近接触,也未打草惊蛇,所以未能查清他们的具体底细。”
“只知道领头人名叫钟乐家,看其言行举止,不像是海盗,也不像是后金的探子,倒像是寻常的乡绅或是义士。”
“他们收拢的百姓,大多是流离失所的辽民,身上没有兵器,看起来也只是为了寻求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并无异动。”
“只是,末将心中实在不安。”
李惟鸾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如今东江镇乱象丛生,人心惶惶,任何不明身份的势力,都可能对咱们造成威胁。”
“长山岛虽小,却靠近旅顺,若是这伙人真的有什么图谋,或是与后金、海盗勾结,一旦事发,恐怕会对旅顺防线造成不小的影响。”
“末将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该派人前往探查清楚,还是直接派兵将他们驱逐,或是就地剿灭,只好前来向大人请示。”
李惟鸾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如今东江镇内忧外患,自身难保,若是再出现一股不明势力,无疑是雪上加霜。
可这伙人收拢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便派兵围剿,未免太过残忍,也会寒了辽东百姓的心;可若是放任不管,又担心他们心怀不轨,留下隐患。
两难之下,他只能将此事禀报给黄龙,由黄龙定夺。
黄龙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何尝不清楚此事的严重性,可此刻的他,早已被粮饷短缺、内部混乱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长山岛的这伙不明势力。
营中士兵断粮多日,人心浮动,随时可能发生兵变;旅顺那边,张盘、陈有时、李矿等人互不统属,矛盾日益激化,他需要派人去协调,稳住旅顺的防线;皮岛及周边岛屿,百姓流离失所,瘟疫蔓延,他需要筹措粮食和药品,安抚百姓;还有刘兴治等人,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发动叛乱,他需要时刻提防。
每一件事,都迫在眉睫,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解决,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和精力,去探查长山岛那伙不明身份的人。
更何况,这伙人目前并无异动,只是收拢百姓,寻求安身立命之地,并未对东江镇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若是贸然派兵前往,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若是这伙人真的有什么图谋,或是背后有靠山,贸然出手,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大人,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啊。”见黄龙沉默不语,李惟鸾再次开口,语气急切。
黄龙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又坚定。
“不必了。”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漫天的飞雪,眼底满是无奈。
“如今咱们自身都难保,营中士兵断粮多日,人心浮动,旅顺那边又乱成一团,刘兴治等人也在虎视眈眈,咱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处理长山岛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伙人目前并无异动,只是收拢百姓,暂且没有对咱们造成威胁。你派人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叮嘱所有部下,无论是巡查的哨卒,还是驻守旅顺的士兵,遇到钟乐家他们这伙人,都要保持谨慎,不得主动挑衅,不得打草惊蛇,更不得擅自出兵围剿或是驱逐。”
“大人,这……”
李惟鸾心中有些不解,也有些担忧。
“若是他们真的有图谋,咱们只是观望,岂不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黄龙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苦涩。
“我何尝不知其中的隐患?可如今,咱们缺粮缺兵,内部混乱,根本没有能力去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与其贸然出手,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暂且观望,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粮饷问题,整顿内部乱象,稳住旅顺防线。”
他看向李惟鸾,语气严肃地叮嘱道:“你立刻传令下去,让所有部下都牢记,对长山岛的钟乐家一伙人,保持谨慎观望的态度,密切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李惟鸾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道黄龙的难处。
如今东江镇的困境,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长山岛的事情。
他躬身领命。
“末将遵令!末将立刻传令下去,让所有部下密切监视钟乐家一伙人的动向,严守大人的命令,绝不擅自行动。”
“去吧。”
黄龙摆了摆手,语气疲惫。
“务必小心谨慎,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让他们察觉到咱们的监视,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李惟鸾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李惟鸾离去的背影,黄龙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