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之后,沅薇竟觉得此事放在这男人身上,似乎也没那么离奇?
隐隐地,仿佛就是他会做的事……
她叫忍冬取来一把锁,把两个盒子锁进一口新柜子里。
是夜。
男人带着淡淡酒气的身子又朝她袭来时,沅薇睁眼,翻身朝外。
“吵醒你了?”
许钦珩朝妻子探去的手顿了顿,才轻缓落至她腰身。
沅薇对他摇一摇头。
本是在犹豫,等他回来要不要问问那口柜子,那个玄铁盒的事。
可眼下,男人却将头颅埋入她怀里。
“那阿沅,同我说会儿话吧。”
“说什么?”
“都可以,这几日很忙,回来你都睡了,没能跟你说上话。”
他似是有些醉了,很是爱恋地在她小腹前拱了拱,如只未长成的小乳犬。
沅薇仔细想想,还是选择不在此时平添他的烦恼。
“今日我堂姐莫名转去了霁深堂,我不高兴,叫人把院门给锁上了。”
“好。”
“钥匙在我手里,你若要去,便管我来取钥匙。”
“嗯……”
怀中男人嗓音低下去,显然意识混沌了。
沅薇曲起脊背,躬下身揽住他脑袋,“许钦珩,你最要紧的钥匙,藏在哪儿呢?”
男人一只手抬了起来。
在她微讶目光中,指向床里侧。
却什么也没说,枕着她温软的身躯,就此昏睡了过去。
沅薇本以为,他就是乱指的。
结果次日去床里侧翻找,竟真被她找到一个暗格,里头藏着把玄铁制的小钥匙。
她看一眼,将暗格原样送回去。
许钦珩对此却一无所知。
还未察觉自己最想掩藏的东西,就要暴露在妻子面前了。
他只依稀记得昨夜自己喝得头昏,枕在妻子怀里时,听人说了什么“钥匙钥匙”。
次日趁她沐浴,打开里侧暗格时,看见那把钥匙静静躺在那儿,便当是自己多虑了。
转眼。
五月初五,宫中端午宴。
这一日休沐,文武百官在午门领了御赐糕粽,便可回府与家人团聚过节。
只有至关紧要的朝中大员,才可入宫赴宴。
晌午前先是在校场射柳,宫人在葫芦内存放一只小巧鸟儿,悬于树枝下。
若射破葫芦,鸟儿翅膀腾飞则为胜。
在一片欢呼喝彩,与景明帝的拊掌声中,晋王夺得了射柳的魁首。
太子不知为何连连失利,三箭只中了一箭。
加之近来修皇陵一事,晋王愈得重用,朝中总有风言风语,议论皇帝是否有改立皇储之意。
萧柄权脸黑了半晌。
一转头,看见沅薇倚在许钦珩身侧,很是夫妻恩爱的模样,俊朗的面容愈发阴沉。
看来上回对她说的话,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宫宴后,趁着妹妹与人独处说小话,萧柄权不管不顾追上去,一把攥过少女小臂。
“过来,孤有话跟你说。”
“诶——皇兄!”
萧令仪身孕已有四个多月,也不敢乱跑追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拉走,忙叫喜鹊跟上去看看。
沅薇被带进一个久无人居住的寝殿,陈腐气息嗅得她直拧眉。
萧柄权却恍若未觉,“知道这些时日,他都做了什么,朝中人都怎么说他吗?”
上回在晋王府,男人便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
沅薇不意外,“他又做了什么,叫殿下如此恼火?”
“他当初回京先斩冯正裕,抄没私吞冯氏家产,如今为了讨好我父皇,给晋王铺路,又献出来修皇陵!”
沅薇这才仰头,原先散漫的眸子瞪大。
萧柄权大手箍上她纤秀的肩身,“薇薇,孤早已提点过你,他是乱臣贼子,与他为伍注定是身败名裂!”
“大局当先,过往之事你我都暂且放下。”
“今日,只要你点头,孤必定设法助你和离,与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许钦珩制住守门的宫人,步入外间时,正是听见这一句。
寻人的脚步顿住,他隐在纱帘外,袖中指关紧攥,想听一听自己的妻子会如何答复。
良久,他听见人说:
“殿下有何证据,能证明他贪墨了冯家家产?”
“父皇修皇陵,掏干内承运库,预支国库未来三年的税款,却仍缺二百万两。这个缺口交给他设法填补,他短短几日便补上一半!若非当初他趁父皇病重,中饱私囊,他哪里能变出这么多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