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不嫁了!”
    而许钦珩一出来,便是瞧见母亲被魏氏搀扶着,泪流了满面。

    “母亲这又是怎么了?”

    魏氏一生规规矩矩,待嫁时勤勉侍奉父母兄嫂,守寡后更是恪守本分,除了下地干活从不出门的。

    又何曾被人这样劈头盖脸数落过?

    “阿湛,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子都那样说了,咱们别跟他争了……”

    许钦珩听着这话,关切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知晓母亲本性良善却也软弱,遇上天潢贵胄便吓得六神无主,这并不能怪她。

    且派去岚州的人,这几日应当就快回来了,母亲往后也未必有心神再管这些事。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被泼冷水,还是难免生出几分心寒。

    许钦珩并未安抚母亲,只问:“崔雪娥呢?”

    魏氏听见这句,泪意冷不丁止住,取出帕子擦脸。

    开口,有些底气不足:“白日的事,雪娥都对我说了,是她们两人一道在逛园子,前几日下雨路滑,顾家丫头才不小心掉了下去。雪娥自己也吓坏了!”

    许钦珩听罢,无言朝边上洗墨伸出手。

    洗墨会意,解下院中一名护卫的刀,交到他手中。

    “你、你拿刀做什么呀?”

    许钦珩又给洗墨一个眼神。

    洗墨立刻从满院护卫中,揪出白日救人的其中一个。

    那人立刻抱拳道:“属下奉命监察崔小姐多日,今日午后亲眼看见,崔小姐拽着准夫人,从亭上将人推进了湖里!”

    许钦珩再看母亲。

    魏氏大惊失色,“这……这怎么会呢?雪娥,雪娥一个瘦弱的丫头,她怎么能拽着人,直接往湖里推呢?”

    “阿湛,是不是他们弄错了?”

    许钦珩道:“母亲宁可信崔雪娥一面之词,都不肯听人下属亲眼所见。依儿子看,是母亲弄错了才对。”

    话音未落,许钦珩抄着刀便往外走,正往魏氏的听松居走。

    “欸——阿湛,阿湛你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啊!”

    施妈妈扶着魏氏在身后追,可许钦珩压根不回头,只阔步往前,径直闯入听松居堂屋。

    “呦相爷!您这是做什么,我家姑娘在沐浴呢!”

    许钦珩被气得笑了声。

    当即吩咐身后跟来的施妈妈:“找几个人,把她裹严实请出来。”

    施妈妈立刻松开身侧扶着的魏氏,响亮应了声:“是!”

    许钦珩去院里等。

    很快,身后就传来一阵动静,并无预想中的嘈杂,而是崔雪娥自己披了衣裳,散着头发款款走出来。

    “许大哥。”

    就这柔弱无害的模样,谁能看出来,她敢用迷香把人迷晕,再把人推进湖里呢?

    许钦珩攥紧刀鞘,另一手握住刀柄,“铮”一声抽出泛着寒光的长刀!

    “阿湛!”魏氏又匆忙护到人面前,“你问罪之前,总得听雪娥说两句吧!”

    “老夫人,我无话可说。”

    魏氏诧异回头。

    崔雪娥眸底噙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许大哥心疼顾妹妹,便要来寻我的罪,我受着便是;总归我寄人篱下,没什么好说的。”

    魏氏听得心痛,张开双臂将人牢牢护在身后,“阿湛你听好了,母亲今日就站在这儿,你要想动雪娥,就先动你母亲我!”

    许钦珩拂去刀刃上一丝灰,暗中又给洗墨一个眼神。

    洗墨无声绕到魏氏身后,忽然猛一把拽过妇人手臂,“老夫人,得罪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是个男的呀你放开我!”

    魏氏被拖开的一瞬,许钦珩手中横着的刀便扫过去,直往崔雪娥脑袋砍。

    “姑娘!!”刚从屋里出来的常嬷嬷惊得大喊,浑身抖若筛糠。

    崔雪娥则强行镇定闭上眼,袖中指关狠狠掐紧!

    心好似跳到了嗓子眼,耳膜都在跟着震动。

    身上并未感知到一丝痛,她大口喘息着,缓缓睁开眼。

    只见几缕长发在身前,缓缓飘落。

    是男人用刀砍下来的。

    许钦珩收刀入鞘,“若非答应崔侯护你周全,我本该砍下你的人头。从今往后,你我便如这一缕发,恩断义绝。”

    “来人,把人带回清梨苑就地看押!”

    洗墨立刻应是,松开魏氏又想来押人。

    “别碰我,”崔雪娥寒声喝止,拢了拢肩头外衣,“我自己走。”

    魏氏被这一幕吓得差点又要哭出来,施妈妈忙接住人安抚。

    许钦珩把刀一丢,转身回霁深堂。

    沅薇正在喝药。

    见是他来,瞥他一眼,便默默别过头。

    许钦珩在那一眼中读出了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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