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跟我回东宫吧。”
    “阿沅……”

    “你别动手动脚的!”

    沅薇拂开男人探来的手,身前垂落的白兔灯猛晃了晃,像只真兔子受惊上蹿下跳。

    目光又忍不住越过他,去他身后寻人。

    发觉崔雪娥还立在原地瞧着。

    “行了,你也把这灯给我赢来了,既有人在等你,你走吧!”

    说完又是转身就走。

    许钦珩三两步追上去。

    又不想越到她身前拦她,故而收着脚步,只是在她身侧开口。

    “你为何一见崔小姐便要赶我走?手都不叫我牵了。”

    沅薇听得心烦,脚步不由加快几分。

    男人却亦步亦趋,“阿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崔小姐清清白白,并无男女之情……”

    这话从沅薇左耳朵听进来,又被她从右耳朵赶出去。

    清清白白,两人有婚约的事满上京皆知,也从未见他在人前否认过一回。

    清清白白,他母亲会说“阿湛非娶她为妻不可”……

    少女忽而站定,转头问:“那她为何住在你家里?”

    “老崔侯临终前托付我照料她,且……”许钦珩忽而放低声量,俯首至她耳畔道,“幽州军的虎符,有一半在她手里。”

    沅薇眸底空了一瞬。

    这些话太耳熟。

    萧柄权二十二岁,纳那位潘良娣时,就曾对她说:

    「薇薇,孤与潘氏并无私情,可她父亲是都察院佥都御史,孤在都察院无人,纳了她,自此便有了根基。」

    二十三岁,纳那位王良媛时又说:

    「王氏家中虽不显赫,可他兄长在通政使司任要职,每日呈到父皇跟前的折子,都要经他的手,孤只给她一个良媛位份。」

    二十四岁,又纳了一位姓钱的良媛,是皇商之女……

    兴许位高权重的男人都这样吧。

    他们总要娶上一个又一个,口口声声不喜欢的女人,与她们相敬如宾,与她们生儿育女。

    许钦珩说,对那崔氏女并无私情。

    或许是真的。

    他对自己还存有男女之情,或许也是真的。

    可他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他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为了不再掉下去,就要不停地巩固,不停让自己壮大。

    说起来,自己身在世家,世家联姻那一套,她比许钦珩要更懂。

    如今的自己于他而言,已是毫无助力了。

    “阿沅,”男人见她出了半晌的神,试探着重新去牵她的手,“我方才说的,你有在听吗?”

    却被沅薇再度狠狠甩开,“同我讲这么多作甚,我又不想听!”

    “阿沅!”

    许钦珩又弄不懂了。

    是自己猜错了?

    其实她在意的并非崔雪娥,而是不想在相识之人面前同自己亲近?

    还是也没什么根据由来,她就是忽而又变了心绪?

    当真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有个大理寺的差役匆匆朝他跑来。

    “堂尊大人,宫中陛下散了宴,要调兵部尚书冯正裕一案的卷宗。”

    许钦珩眉目一凝,上下将此人打量一番,又不动声色留意起周遭。

    “现在?”

    “是,陛下今夜便想看。”

    许钦珩颔首,若有所思道:“好,我这就去。”

    前方,沅薇走得越来越快,快到那条将好未好的左腿又在隐隐作痛。

    才终于放缓步调,犹豫着回头望了一眼。

    那人没跟上来。

    或许他自觉解释完了,或许是见自己不想听,又折回去寻那崔氏女了。

    沅薇想着这些,垂眸去看身前的兔子灯。

    出神之际,左手腕骨忽而一紧,身子被股大力牵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你,你是……”

    看清身前人宽阔的背影,沅薇并未叫出声。

    任人牵着自己穿过喧闹的人流,走到长街尽头,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

    满月当头,月华如练。

    她能清清楚楚窥见男人紧绷的神色。

    萧柄权亦望向小姑娘仰起的面庞。

    分明也就十余日没见,却莫名觉出阵陌生。

    他看见那个男人递灯给她,看见那个男人牵她的手,看见那人贴至她耳畔说话。

    她一次都没有拒绝。

    若非自己设计引开那人,她恐怕还与人贴在一起,半分不知自爱。

    “他要娶那崔氏女,你知道吗?”

    没有问她在相府过得好不好,也没有问那日离开东宫发生了什么。

    萧柄权立在她面前,用一种极其压抑,几乎散在寒风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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