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为奴
    洗墨坐在马车前室。

    真奇怪,来时分明是拍马来的。

    自家大人不过去了顾姑娘那儿一趟,红着眼睛出来,却说要坐车回去。

    这临时又套了车。

    这会儿……该不会躲在车厢里哭呢吧?

    洗墨正这样想着,又很快摇一摇头。

    从前坠马摔裂了髌骨,医治时他全程在旁陪着,都没听人喊过一声疼。

    这顾姑娘,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小小女子,还能把自家大人打哭不成?

    正这样想着,身后呼啸寒风里忽而遥遥传来一声:

    “大人——”

    “大人留步!小的有事要报!”

    伴着哒哒的马蹄。

    “吁——”洗墨牵停缰绳,回头望一眼,便对着车厢道,“大人,是留在顾府的人。”

    车内,许钦珩蹙眉,匆匆擦了一把眼睛。

    才掀开窗帷朝后问:“何事?”

    “一个老太监领着十几个宫女,从顾府角门,进到后院去了!”

    太监。

    许钦珩撩窗帷的指骨一紧,放下抱在怀里的锦盒,利落俯身跳下车。

    先是叮嘱洗墨:“东西给我送回相府。”

    随后接过那报信差役的马,又抽了他的刀,快马加鞭往回赶。

    回到枕月居外,果见七八个宫女按着院里三个丫头,嘴还被堵上了。

    忍冬见是他回来,立刻睁大眼睛“唔唔唔”了起来。

    另有四名宫女上前,挡成一堵墙。

    “这位大人,您这会儿不方便进去!”

    许钦珩一手负于腰后,几人都不知背后藏着刀。

    忽然!那开口的宫女只见眼前寒光一闪,肩身吓得一耸。

    还没感知到痛呢,便有温热的东西顺前额淌落。

    往面上摸了把,落下来看见满手猩红,眼前一黑,顿时吓昏过去。

    “啊!!”

    周遭同行宫女哪见过这阵仗,只当她是死了,大叫着:

    “杀人了,杀人了——”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就连忍冬都趁机从人手下挣脱出来,拔下口中的布头,跟在男人身后往院里跑。

    有了那鲜血淋漓的一刀,这下再无人敢上前,原先训练有素的宫女全都作鸟兽散。

    直到冯继一甩浮尘,硬着头皮拦在寝屋门外。

    “许大人,您先是强闯东宫,又是妨碍殿下办事,您、您这是诚心跟殿下过不去吗!”

    “让开。”许钦珩刀提在身侧,刀刃还淌着血。

    看在这是萧柄权心腹的份上,才给脸面说了两个字。

    冯继晾他也不敢一刀结果了自己,强撑起气势道:“今日,谁也不能挡着咱家办差……哎呦喂!”

    老太监还没说完呢,忽然一个不备,被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小丫头来了个猛虎扑食,一把老骨头就那样折在地上了。

    忍冬制住人大喊:“许大人你快去救姑娘!”

    许钦珩瞥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眼,抬脚踹开屋门!

    里间也是正热闹着,约有十人挤在床榻前,胡乱喊着“薇姑娘”“小祖宗”。

    月白绡纱垂放,看不清里头情形,只能大致看见沅薇被两人制住了。

    又忽闻一声嘹亮的“唉呦!”,一名女官从绡纱里头摔出来,跌下了床。

    “姑姑!”

    宫女七手八脚围上去扶,那女官捂着心口呼痛,忽而余光一定,指着外间的男人道: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还不出去!”

    许钦珩也不说话,只提着刀,踱步往里走。

    有人认出他是当日强闯东宫之人,有人看见刀刃上淌落的血渍,纷纷跑得跑、爬得爬,很快便清出一条道来。

    还在榻上的那名女官觉出不对,掀开绡纱探出头来瞧。

    刀刃瞬时抵上颈项。

    “好、好、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男人薄唇间只送出一个字:“滚。”

    女官立刻朝内挥挥手,带着另两名按人的宫女,连滚带爬从榻上下来。

    沅薇早挣扎得快脱力了,方才伤腿的膝头还被人狠狠按了几下,这会儿连将衬袴穿好的力气都没有,只胡乱扯过锦被覆住两条玉白的腿儿。

    面上虚红,眼底全是泪。

    许钦珩无意越过绡纱缝隙看见的,便是她这样的一张脸。

    背过身,往外退了几步。

    才道:“把衣裳穿好,我有话对你说。”

    长刀横在外间两人才坐过的圆桌上,那个紫翡翠镯还放在原位。

    他捻起来,指腹顺着圈环来回摩挲。

    捻至第二十四圈时,身后终于传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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