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华芯的供应链信息,今天之内传过来。”
林志远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起哥哥上次失败时的样子——不是愤怒,是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害怕。他知道,哥哥把上次的失败归咎于信息不足。如果有更精准的供应链数据,他的算法就能更精确地打击华芯的命脉。
“志远,你在吗?”信息闪烁了一下。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他要告诉哥哥,智云科技的刻蚀机供应链信息,他已经拿到了。华芯的芯片生产依赖智云的刻蚀机,而智云的刻蚀机依赖三家核心供应商。只要这三家中的任何一家出现问题,华芯的芯片生产就会陷入停滞。这是哥哥要的“核武器”。
打到一半,他的手停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不是保洁阿姨,不是保安,是张维。林志远下意识地去拔U盘,但张维的动作比他更快。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拔下了U盘。
“小林,这么早?”张维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林志远的手腕。
林志远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没有用。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张维的眼睛。“张总监,你也是‘学院’的人?”
张维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风,收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收到。”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林风挂断张维的电话,转向王辰。“老板,智云那边收网了。人控制住了,U盘也拿到了。”
王辰点了点头。“陈启明那边呢?”
“秦风已经在准备了。今天开盘,他会知道,他弟弟已经不在他那边了。”
王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深圳,天刚蒙蒙亮。今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上午九点三十分,港股开盘。陈启明的算法准时启动。和之前一样,分散在上百个账户里的小额买单开始测试市场的承接深度。但这一次,秦风没有等。他主动出击了。
“所有账户,同时抛售。”秦风的声音在交易室里回荡。
交易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卖单像雪片一样飞向交易所。不是几百万股,是几千万股。华芯科技的股价在开盘后第一分钟就下跌了百分之三。
陈启明的算法立刻做出反应——买单放大,试图承接抛盘。但秦风的抛售没有停。他抛的不是华芯的股票,是他提前借来的融券筹码。他要让陈启明以为,有人在抢跑。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华芯科技的股价下跌了百分之七。市场上开始出现恐慌情绪,那些不明真相的投资者开始跟风抛售。陈启明的算法被两面夹击——一边是秦风的抛盘,一边是市场的恐慌盘。
上午十点,华芯科技的股价跌到了二十八港元。陈启明的算法开始出现异常——买单不再积极,卖单开始堆积。他在犹豫。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有多少筹码,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十点十五分,秦风停止了抛售。交易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十点二十分,华芯科技的股价开始反弹。不是秦风的买盘,是市场的自然修复。那些在恐慌中割肉的人,看着股价涨回去,捶胸顿足。但陈启明没有动。他在等。
十点三十分,秦风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不明。“你是谁?”
秦风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他回复:“你弟弟在我这里。”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条件。”
秦风把手机递给王辰。王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回复:“收手。离开‘学院’。你弟弟安全。”
对面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辰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好。”
十点四十五分,华芯科技的股价回到了三十港元以上。市场上的卖盘突然消失了,那些分散在上百个账户里的买单也消失了。陈启明的算法,关闭了。
深圳,某处出租屋。陈启明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行字——“你弟弟在我这里。”弟弟暴露了。他布了那么久的局,花了那么多心思,全部白费了。但他不恨王辰,甚至不恨秦风。他只恨自己。恨自己太自信,以为弟弟不会被发现;恨自己太贪婪,以为能从华芯身上赚回上次的损失;恨自己太愚蠢,以为“学院”真的会帮他保护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