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握着激光笔。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博士生。但当她开口说话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灵犀的核心优势,不是算力,是能效。”她调出一张对比图,“同样处理一个神经网络的推理任务,英伟达的GPU需要消耗三十瓦,灵犀只需要一瓦。这不是渐进式的改进,是数量级的跨越。”
秦风举手:“成本呢?”
“流片成本是目前主流芯片的三分之一。如果量产,还能再降。”林晓翻到下一页,“但灵犀的真正价值,不在成本和能效。”
冯婷看着她。“在哪?”
林晓沉默了一秒。“在架构。灵犀是存算一体芯片,模仿人脑神经元和突触的工作方式。这意味着,它可以处理传统芯片处理不了的问题——比如,实时学习,比如,小样本推理,比如,边缘端的自主决策。”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王辰开口:“你是说,灵犀可以有‘意识’?”
林晓摇了摇头。“不是意识,是适应性。传统芯片只能执行预设的指令,灵犀可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根据环境变化调整自己的参数。这不是人工智能,是机器智能。”
王辰看着她,目光深邃。“机器智能和人工智能的区别是什么?”
“人工智能是人赋予的,机器智能是机器自己生成的。”林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人工智能需要海量数据训练,机器智能可以在小数据条件下自主学习。人工智能是模仿人,机器智能是超越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超越人。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赵星河忍不住开口:“晓姐,你说的这个,不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吗?”
林晓看着他,笑了。“对。但以前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我们知道了。”
深圳,灵境科技,实验室。
会议结束后,林晓回到实验室,坐在窗前发呆。灵犀的成功让她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理念做研究了;恐惧的是,这项技术如果落入不该落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门被推开,赵星河探进头来。“晓姐,还在想会上说的那些?”
林晓点了点头。
赵星河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你知道吗?灵犀流片成功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林晓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忽然想到,如果灵犀真的能做到你说的那些——实时学习、自主决策——那它还是工具吗?”
林晓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工具和人之间的界限,在哪里?如果一台机器能自主学习、自主决策,那它还是工具吗?还是某种我们尚未命名的存在?
“星河,”她开口,“你觉得,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什么?”
赵星河想了想。“因为人有感情。”
“机器可以有感情吗?”
“可以模拟,但不是真的。”
林晓看着他,目光柔和。“那你怎么知道,你的感情是真的?”
赵星河愣住了。
林晓笑了。“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多年。没有答案。但也许,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两个人坐在窗前,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轮落日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灵犀芯片的技术白皮书。林晓写的,三十七页,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找什么。
“老板,冯总来了。”沈冰推门进来。
王辰转过身,看见冯婷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王辰问。
冯婷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你看这个。”
王辰拿起文件,翻开。是一篇刚发表的论文,作者是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个研究团队,题目是《基于存算一体架构的类脑计算芯片》。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的方向和灵犀非常接近。”冯婷说,“虽然具体实现方式不同,但核心思路几乎一样。”
王辰放下论文,沉默了很久。“林晓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