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婷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不是那种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跟踪，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光明正大”的监视——她每天早上去公司的路上，总有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远远跟着；她中午去健身房，总有一个穿运动服的陌生人在同一层跑步；她晚上回家，总有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上，一停就是一整夜。
她没有告诉王辰。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她想自己弄清楚，到底是谁在盯着她。
但王辰还是知道了。
“冯总身边有尾巴。”林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天了，同一拨人。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私家侦探。”
王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深圳湾，眉头微皱。“能查到是谁的人吗？”
“还在查。但有一点很奇怪——这些人对冯总的行踪了如指掌。她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在哪个路口转弯，在哪个咖啡店买咖啡……精确得像有内应。”
内应。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王辰的脑海。他想起林风之前的汇报——冯婷的助理小周，见了高天赐的人。
“小周那边呢？”
“还在监控。她没有再见过高天赐的人，但收到过几条加密信息。内容我们暂时破不了，但有一条可以确认——上周五，冯总的日程表，在小周手里停留了四十分钟。而那天晚上，冯总的行踪就被那辆灰色商务车跟上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王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正在变成现实。
“给我约冯婷。今晚，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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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是深圳南山区一家不起眼的日料店，藏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王辰和冯婷偶尔会来这里吃饭，因为安静，也因为老板是王辰的人，说话方便。
晚上八点，冯婷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在看见王辰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很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王辰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坐下。老板端上来两壶清酒和几样小菜，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你被跟踪了。”王辰开口。
冯婷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我知道。”
“知道多久了？”
“三天。和你一样。”
王辰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知道是谁的人吗？”
冯婷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高天赐。‘学院’在东亚的执行人。塞壬资本的幕后老板。也是——李兆荣的上级。”
王辰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这三天什么都没做？”冯婷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高天赐，今年五十三岁，美籍华人，哈佛MBA，曾在高盛工作八年，之后跳槽到某国际投行，现在是亚洲区合伙人。但这些都是表面身份。真正的他，是‘学院’在东亚的核心执行人，手里管着至少五个项目——柬埔寨只是其中之一。”
王辰看着那份文件，目光越来越凝重。这些信息，他也有。但冯婷查到的某些细节，比他手里的更深入。
“这些资料，你从哪里弄来的？”
冯婷沉默了一秒。“小周。”
王辰的心猛地一沉。小周。那个跟了冯婷多年、她最信任的人。
“你知道了？”他问。
“知道什么？”冯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知道小周见了高天赐的人？还是知道她收了一张银行卡？”
王辰没有说话。
冯婷端起清酒，轻轻抿了一口。“王辰，你以为我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人？”
“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冯婷放下酒杯，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知道了多久？三天？一周？你看着我每天带着一个可能出卖我的人进进出出，却什么都不说？”
王辰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她到底做了什么。不确定她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不确定告诉你之后，你会怎么面对她。”
冯婷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王辰，你知道小周跟了我多久吗？”
“七年。”
“七年。她看着我撑过最难的日子，看着我被人排挤、被人打压、被人说‘一个女人懂什么芯片’。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冯婷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父亲欠了赌债，弟弟找不到工作，母亲重病住院。她一个人扛着这些，从来没有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