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荣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脸色阴沉得可怕。
过去三天，。表面上，下跌的理由很充分——某财经媒体刊发深度报道，质疑恒基在柬埔寨项目的资金链问题；紧接着，一家国际评级机构将恒基的展望调整为“负面”；随后，几家券商相继下调目标价。
一切都像是正常的市场反应。
但李兆荣知道，这不是。
“查到了。”投资总监推门进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那些空头头寸的来源，我们追踪到最后一层——”
“是谁？”李兆荣的声音冷得像冰。
“瑞士的嘉盛资本，开曼的远见投资，还有新加坡的亚洲价值伙伴。三家公司表面上没有关联，但我们的分析发现，它们的最终受益人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投资总监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辰星资本。”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李兆荣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维多利亚港依旧繁华，万吨巨轮穿梭如织，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但在他眼里，那些船，那些楼，那些人，都变了颜色。
“王辰。”他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你非要找死。”
“李生，要不要反击？”投资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手里还有三十亿的备用资金，完全可以拉上去——”
“不。”李兆荣打断他，“现在拉，正好给他出货的机会。他要的不是钱，是让我乱。”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他想看我慌，想看我收缩战线，想让我在柬埔寨那边放慢脚步。我偏不。”
“那怎么办？”
李兆荣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他不是想做空吗？让他做。”他说，“我倒要看看，他那点资金，撑不撑得住一场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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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辰星资本交易室。
秦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六块屏幕同时显示着不同的数据——恒基系的实时股价、香港恒生指数的走势、离岸人民币的汇率波动、以及来自全球各个角落的舆情监控。
“老板，李兆荣没有动。”他头也不回地说，“我们打到这个位置，他居然没有出手护盘。”
王辰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
“他在等。”他说，“等我们下一步动作，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王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另一块屏幕。那上面显示的是柬埔寨戈公省的卫星图像——李兆荣那个“生态度假村”的最新照片。
工地还在继续，车辆还在进出，那个山体内的洞口还在延伸。
他没有乱。或者说，他没有因为股价下跌而乱。
“看来他那边的资金储备，比我们想象的要厚。”王辰缓缓说，“要么是‘学院’给了他额外的支持，要么是他早有准备。”
“那我们怎么办？”
王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加码。”
秦风一愣：“再加？我们已经有三亿多的空头头寸了。如果李兆荣真的动用三十亿资金强拉，我们会很被动。”
“他不会强拉。”王辰说，“至少现在不会。因为他知道，强拉只会暴露他的真实意图——他需要稳住股价，但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继续从资本市场吸血。一旦他大举买入护盘，所有人都知道他急了，那些原本观望的机构会一拥而上，趁火打劫。”
秦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熬。”王辰继续说，“熬到我们资金耗尽主动撤退，熬到市场注意力转移，熬到柬埔寨那边有了进展，可以拿出新的故事来对冲负面消息。这是一场耐力战，不是闪电战。”
“那我们加码的目的是什么？”
“逼他犯错。”王辰说，“让他以为我们真的想一口吃掉他，让他以为我们不计成本地做空。他越是这样想，就越会死死抱住资金不敢动。而只要他不动，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
秦风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他转向屏幕，开始敲击键盘，“再加两个亿，分散到另外五个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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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香港。
容嘉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也是恒基系的股价走势图。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她轻声说，“王辰这是要逼李兆荣跳墙。”
身后的管家低声问：“小姐，我们要不要也跟进？”
容嘉文摇了摇头。
“不，我们不跟。”她说，“我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