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拦住了他们。“您好，请问您找谁？”
陈海亮出工作证。“中纪委专案组。找你们王主任。”
小姑娘的脸色变了一下，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的脸上又恢复了标准的笑容。“王主任在九楼，请您上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里面，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周志远，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组长？我是发改委的王志远。刘书记给我打过电话了。您跟我来。”
办公室在九楼尽头，门开着。王志远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茶。茶叶是铁观音，杯子是白瓷的。
“周组长，您要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盛能集团近三年的项目审批记录，一共四十七个项目，全部有档案。”
周志远说：“王主任，这些项目，有没有经过招投标？”
王志远的笑容收了一点。“有些有，有些没有。新能源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有时候来不及走完整的招投标程序。省政府有文件，特事特办。”
周志远说：“特事特办。办了三年，办了四十七个项目。这个‘特事’，可真不少。”
王志远不笑了。“周组长，省里的文件，我可以找给您看。”
周志远说：“不用。你把材料给我就行。”
陈海把材料装进公文包。周志远站起来。“王主任，谢谢您。”
王志远也站起来。“周组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志远说：“您说。”
王志远压低声音。“盛能集团的钱总，在省里关系很深。您查他，省里会有人打招呼。您做好准备。”
周志远说：“什么准备？”
王志远说：“顶住的准备。”
这句话，他在青甘省也听过。王建国说过，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是辽省和青甘省的人，都这么说。因为手法一样，套路一样，连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下午两点，专案组临时办公室设在省纪委三楼，一间不大的会议室，几把椅子，一张长桌，墙上挂着一幅辽省地图。小赵已经在了，面前摊着一摞材料。
“周组长，盛能集团的财务资料，我初步过了一遍。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合同、发票、验收报告，一应俱全。但有几个项目的设备采购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多出来的钱，写的是‘技术服务费’。跟骏达新能源的手法一模一样。”
周志远说：“又是技术服务费。”
小赵点点头。“对。一模一样。连合同格式都差不多。”
周志远站在地图前，看着辽省的地形。沿海有几个城市，内陆是平原。盛能集团的项目分布在整个辽省，但集中在盛城周边和沿海的几个开发区。
“老周，盛能集团的高管名单，查得怎么样了？”
老周说：“查到了。盛能集团有七个高管，其中三个是从华泰集团出来的。一个是副总经理，姓刘，叫刘志远。在华泰集团的时候，是东北区域的总经理。一个是财务总监，姓赵，叫赵志强。在华泰集团的时候，是财务部的副经理。还有一个是项目总监，姓孙，叫孙志国。在华泰集团的时候，是项目部的经理。”
周志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刘志远、赵志强、孙志国。这三个名字，跟青甘省的刘志强、赵和平、孙建国如出一辙。不是巧合，是有意为之。华泰集团倒了，人没倒。换了马甲，换了地方，继续干。
“老周，查这三个人的背景。他们在华泰集团的时候，跟赵立春、王洪亮有没有关系。特别是刘志远，他在华泰集团当东北区域总经理，手里肯定有东西。”
老周说：“好。”
下午四点，周志远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盛城本地的。
“周组长，我是盛能集团的錢德利。听说您来辽省了，想请您吃个饭。今天晚上，我订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