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公务舱,靠窗,膝盖上摊着一份卷宗。空乘正在过道里推着饮料车走动,阳光把机舱照得明亮。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他的脑子。
他低头看着那份卷宗,封面上的字他认识: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刘新建案卷宗(副本)。但下面的日期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2017年3月11日。
他记得这个日期。
因为在这个日期之后的一个月里,会发生很多事:刘新建会扛过审讯期,最终在侯亮平的“政策攻心”下交代;祁同伟会在孤鹰岭饮弹自尽;高育良会在常委会上被带走;而那个叫侯亮平的检察官,会因为“办案有功”被记一等功,然后风风光光地调回北京。
他记得所有这些。
因为他看过《人民的名义》。
周志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翻涌:前一秒他还在家里的沙发上刷手机,后一秒就在这架飞机上了。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
不是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色西装,白衬衫,皮鞋锃亮。公文包里有工作证: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副局长,周志远。
他隐约记得原著里没有这号人物。
但现在有了。
因为他是他。
周志远靠在座椅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窗口的云层飞速后退,他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现在是2017年3月11日。刘新建已经被抓了,正在审讯期。侯亮平应该正在用他的“方法”撬开刘新建的嘴。
而他之所以坐在这架飞机上,是因为
一封举报信。
四十七天前,最高检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侯亮平在办理欧阳菁案时存在程序违规。那封信写得很细:时间、地点、证人、甚至备份了山水庄园的监控录像在哪里。信里还提到,侯亮平审讯刘新建时,第一次讯问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理由是“设备故障”。但写信人说,省检察院的设备三个月内没有报修记录。
那封信,周志远看过。
在他穿越之前,在他的世界里,那封信石沉大海。侯亮平照样立功受奖,举报他的人后来被调去了边缘部门。
但现在,他是那个被派来调查的人。
他想起那封信的落款,只有一句话:“法律如果被权力同化,生下来的怪胎叫特权。”
周志远看着舷窗外的云层,忽然笑了一下。
写这封信的人是谁?他不知道。原著里没有这个人,没有任何一个角色做过这件事。
但在这个世界里,这封信存在。
而且,它被送到了最高检。
周志远翻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整理自己知道的信息:侯亮平审讯刘新建,第一次讯问无同步录像;侯亮平私下约欧阳菁吃饭,山水庄园VIP包间;侯亮平查办“一一六”事件时,多次越权指挥特警;侯亮平的妻子叫钟小艾,钟小艾的父亲是某部委老领导。
这些事,原著里都有,或者可以推导出来。
但那个写信的人,还知道更多。他知道备份在哪里,知道证人是谁,知道哪份文件能证明真相。
周志远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写信的人是谁,他现在不知道。但他到了汉东之后,一定会知道。
因为那个人,很可能也在等他。
飞机降落。
舷梯下,黑色奥迪等着他。省检察院办公室的人来接,一路开往省委。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热情的笑容,滴水不漏的话术。
“志远同志,侯亮平同志在这里干得很不错。年轻人嘛,工作中难免有些毛手毛脚,但只要大方向是对的,有些小瑕疵,我们也要包容。”
周志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沙瑞金说完,他才开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