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掏空信徒的家底
    兰慧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齐建山精心缝制的完美伪装。

    那道口子一开,更多的真相像脓血一样往外涌。在兰慧的牵线下,专案组终于联系上了第一个愿意站出来配合警方调查的受害者叫程雪。

    为了让程雪放下心里的恐惧和戒备,陆峥特意安排苏沉和一名女民警一起去她家。苏沉是法医,平日里面对的是不会说话的尸体,可他最懂得如何让活人开口,那种不带任何评判的倾听,往往比任何保证都更有力量。

    程雪住在临江市城郊的一处老旧居民楼里。楼房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角堆着积满灰尘的自行车和废旧纸箱。她的家在五楼,没有电梯,苏沉和女民警爬到顶的时候,女民警喘了几口气,苏沉却面不改色,只是伸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而警惕:“谁啊?”

    “你好,我们是临江市公安局的。”苏沉亮出警官证,语气温和,“是兰慧让我们来的。”

    门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防盗链被取下,门缓缓打开了。

    程雪站在门口,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却像四十好几。她的头发干枯发黄,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发箍里掉出来,贴在额头上。她的脸色蜡黄,眼袋很深,眼角的皱纹比同龄人多了不止一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地往外撑开的。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瘦削的皮肤。

    看到穿着警服的民警,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那不是冷的抖,是怕的抖。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里满是不安和躲闪,像一只被反复惊吓过的猫。

    苏沉没有急着进门,也没有急着说话。他就站在门口,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程雪平齐。

    “程雪,我们可以进去坐坐吗?就聊几句。你不是一个人,兰慧也在我们这边,她已经把她的经历告诉我们了。”

    程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抿着嘴唇,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

    屋子不大,五十来平米,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发亮,窗台上的几盆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沙发上的靠垫摆得端端正正。可这个整洁的家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清——没有男人的鞋子,没有孩子的吵闹,只有空气里淡淡的香火味,和墙壁上那幅装裱起来的佛像。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齐建山的照片。那是一张七寸的彩色照片,装在一个廉价的塑料相框里。照片上的齐建山穿着黄色的僧袍,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看起来慈眉善目。照片旁边,还有几张他手写的纸条,用透明胶带贴在桌面上,上面写着“师父开示:心诚则灵”“供养即福报”之类的句子,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种虚假的虔诚。

    苏沉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和女民警在沙发上坐下来,程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程雪,”苏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我们今天来,不是要你做什么为难的事,只是想听你说说。你愿意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认识齐建山的吗?”

    程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女民警以为她不会开口了,久到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影子在地板上晃了几下。

    然后,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的眼泪。她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我命苦……”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男人走得早,孩子还小,我一个人摆地摊把他拉扯大。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十二点才收摊,春夏秋冬,风吹日晒,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佛像,眼里有一抹不知道该把剩下的希望放在哪里的茫然。

    “孩子小的时候,我总怕他生病,怕他出事。我自己累点苦点没什么,就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程雪的声音稳了一些,可那份稳是被压出来的,底下全是裂缝,“后来我开始信佛,也不是信得多深,就是想求个平安。求孩子健健康康长大,求日子别再往下掉了。”

    一年多前,她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偶然刷到了齐建山的账号。视频里的“上师”穿着僧袍,闭目打坐,背景是烟雾缭绕的寺庙,配着空灵的音乐,画面上方打着一行字“如如佛光,普渡众生”。

    “他说,人生所有的苦难,都是业障。”程雪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他说只要跟着他修行,供养师父,就能积累福报,消除业障,日子就会好起来,孩子就会平安。我那时候就像掉进水里的人,看见什么都想抓住。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她加了齐建山的微信,恭恭敬敬地喊“师父”。齐建山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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