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和苏沉将专案组民警分成多个审讯小组，对十三名核心成员进行分开同步审讯。八间审讯室同时亮起了灯，惨白的光线照着那些年轻而嚣张的脸。可审讯工作从一开始就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尤其是团伙主犯赵凯。
他的态度极其顽劣。从被带进审讯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拒不配合，全程闭着嘴，不肯说一句话，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承认。他靠在审讯椅上，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污渍，像是那里有什么比审讯更重要的事情。
陆峥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案卷。他没有急着发问，而是静静地看了赵凯几秒。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穿着黑色卫衣，领口露出白起纹身的一角，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抗拒。
“赵凯。”陆峥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沉得像一块铁。
赵凯没有反应。他的目光依然钉在天花板上，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全部的犯罪事实。你组织、领导战魂帮，实施了几十起违法犯罪活动，证据确凿，铁证如山。”陆峥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是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继续顽抗下去，等待你的只有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赵凯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他慢慢低下头，瞥了陆峥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嚣张，“我没组织什么黑社会。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们只是在一起玩。那些事，都是他们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陆峥的声音陡然提高，手掌拍在案卷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叠材料，甩在赵凯面前的金属板上，“酒吧打砸、街头火拼、非法拘禁天岗逼他跳冰河，还有敲诈勒索商户——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组织、策划、指挥的。你的手下已经全部交代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这个主犯。你还想狡辩？”
陆峥对着旁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民警立刻操作电脑，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其他核心成员的审讯录像。
第一个出现的是战魂航——李航。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都是凯哥让干的……他说去砸店，我们就去砸店……他说去打人，我们就去打人……帮规也是他定的，纹身也是他要求的……”
第二个是战魂涛。他哭着说：“我不想干了，可凯哥不让……他说谁敢退帮就打断谁的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的人出现在屏幕上，说着同样的话——赵凯是帮主，所有行动都是他下令的，所有规矩都是他定的。
赵凯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惨白。他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二郎腿放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些曾经跟在他身后喊“凯哥”的人一个个把他供出来，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录像播放完毕，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峥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在等。
沉默了足足两分钟，赵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嚣张，而是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我是帮主。那些事，都是我让他们干的。”
他承认了。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陆峥，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扭曲的坦然。
“但是我不觉得我错了。”
陆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个面子，就是个义气。”赵凯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像是在给陆峥上课，“他们跟着我，我就得罩着他们。谁不给我们面子，我们就得打回去。不然在这个圈子里，根本立不住脚。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面子。只有挣足了面子，才能在兄弟们面前立住威信，才能让别人怕我们，不敢招惹我们。”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讲述一个颠扑不破的人生真理。
陆峥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他的价值观已经彻底扭曲了。他把面子看得比法律重，比自己的命重，把打打杀杀当成人生的全部。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多少人带来了伤害，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
接下来的审讯中，赵凯交代的一件事，让在场的所有民警都无比心寒。
他不仅带着辍学的少年们为非作歹，还把主意打到了在校的初中生身上。
“我经常去县里的几所中学周边转悠。”赵凯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些小鬼，厌学、叛逆，老师管不了，家长也管不了。给他们点零花钱，买个新手机，请他们吃几顿饭，他们就跟你走了。比在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