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和苏沉将专案组民警分成八个审讯小组，对抓获的八名团伙成员分别进行同步审讯。八间审讯室同时亮起了灯，惨白的光线照着那些年轻而嚣张的脸。
一开始，这群少年还嘴硬。他们翘着腿，歪着头，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去派出所门口“看看”，没有围堵，没有挑衅，更不承认自己是战魂帮的成员。有人反问民警“你们有什么证据”，有人冷笑不语，还有人闭着眼睛装睡。
可在民警强大的审讯攻势面前，在酒吧打砸、派出所围堵的完整监控证据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一个个被击穿。凌晨两点，第一个开口的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他哭着说“我不想坐牢，我什么都说”。到了天亮，八个人的口供全部拿到了。
第二天一早，专案组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陆峥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审讯汇总材料，脸色凝重。一夜没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可眼神依然锐利。
赵磊站起身，指着投影屏幕，语速很快：“经过一夜审讯，我们已经彻底摸清了战魂帮的组织架构、帮规制度和所有核心成员的信息。”
他翻了一页，继续说：“这个团伙成立于半年前，帮主是赵凯，外号‘战魂凯’。他是整个团伙的绝对组织者和领导者。所有行动必须经他同意，所有成员必须绝对服从他的命令。”
“团伙有极其严格的帮规。”赵磊的声音沉了下去，“第一，所有核心成员必须统一使用外号，格式固定为‘战魂’加自己名字里的一个字。比如之前被抓的李航，外号‘烈魂航’。不允许使用本名，也不允许对外泄露团伙成员的真实信息。”
“第二，所有成员必须绝对服从帮主指挥，不许私自行动。帮派组织的打架斗殴，必须冲在最前面，不许退缩。打赢了，有现金奖励，几百到几千不等；打输了，不仅要挨帮主的耳光，还要被其他成员羞辱。丢了帮派面子的，直接开除。”
“第三，所有成员必须统一纹身。后背必须纹上白起的画像或者‘战魂’两个字，象征着帮派的‘杀气’和‘义气’。不许背叛帮派，不许向警方透露任何信息，一旦发现，全帮派报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由一群少年组成的涉黑团伙，竟然有着如此严密的组织架构和帮规制度，已经完全具备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
赵磊翻到下一页，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核心成员一共十三人，其中七个是未成年人。最小的只有十六岁，还在上初中。”
他顿了顿。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辍学在家的少年。要么是父母常年在外打工的留守儿童，要么是父母离异、无人管教的问题少年。他们早早离开学校，在社会上游荡，接触到网络上的暴力内容，把打打杀杀当成荣耀，把赵凯当成崇拜的大哥，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为他出生入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峥没有说话，苏沉也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字和年龄，心里堵得慌。十几岁的年纪，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却因为家庭教育的缺失，走上了这条路。他们把暴力当成人生，最终只会在监狱里度过最宝贵的青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名负责网络巡查的民警快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手指在微微发抖。
“陆队！不好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尖，“一段九秒钟的视频在益阳当地的微信群和短视频平台上疯狂传播！内容触目惊心！”
陆峥猛地抬起头：“投到大屏幕上！”
民警快步走到电脑前，几下操作，视频被投到了大屏幕。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画面亮起。
那是冬天，零下几度的天气。河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灰白色的冰面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一个年轻男子赤身裸体地站在河水里，水没过了他的小腿，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那种细微的抖，是整个躯干都在剧烈地晃动。他的皮肤冻得发紫，嘴唇青黑，牙齿磕碰的声音几乎能透过画面传出来。
岸上站着几个年轻男子，手里拿着砖头和石块。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和河里那个赤身裸体的人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给战魂帮道歉！快点！”岸上有人吼道，声音嚣张而凶狠。
那个站在水里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像哭一样的声音。
“还嘴硬？”岸上的人骂了一句，一扬手，一块砖头飞了出去，砸在年轻人身边的水里，溅起冰冷的水花，水花打在他身上，他缩了一下，却没有躲。
“道歉！再不说就砸你头上！”
又是一块石头飞出去，这次更近了，几乎擦着那人的肩膀飞过。岸上的人疯狂地骂着，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