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事平台的CEO，带着团队，专程来到了李茗玥父母暂住的酒店。
登门道歉。
酒店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茗玥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两位老人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从发根到发梢，一根一根，全都白了。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李茗玥的母亲手里一直攥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是一颗喜糖。那颗糖已经被攥得变了形，糖纸皱巴巴的，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手。
那是女儿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看到平台的负责人走进来，两位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他们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在那几天里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麻木，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说不出来的痛。
平台的CEO，带着团队，站在两位老人面前。
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了很久，很久。
久到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他才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沉重：“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平台的监管漏洞，才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才让茗玥遭遇了不测。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这里，给你们郑重道歉，对不起。”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也全都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七八个人，齐刷刷地弯下腰，反复说着对不起。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声音发颤。可这些情绪，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
迟来的道歉。
太迟了。
李茗玥的母亲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们。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那种痛到极致之后，什么都不剩的麻木。
她轻声说道：“道歉有什么用？我的女儿能回来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她才21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本来今天，应该坐在表姐的婚礼上，笑着给新人递喜糖的。她表姐从小就和她最亲，为了参加这场婚礼，她特意调了班，特意去买了喜糖，说要给表姐一个惊喜。”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在微信上跟我说，妈，我买了好多糖，都是最贵的，表姐肯定喜欢。我说你花那钱干什么。她说，我表姐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我一定要给她最好的。”
老人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被攥得变形的喜糖。
“现在呢？她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再也回不来了。那些糖，她一颗都没送出去。”
房间里安静极了。
平台的CEO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任何道歉在这一刻都是虚伪的。他能说什么？说理解？说节哀？他凭什么？
再多的道歉，再多的赔偿，也换不回那个鲜活的生命。也弥补不了这个家庭永远的破碎。
李茗玥的父亲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
他的手也在抖，可他忍住了。
他看向平台的负责人，声音沙哑，却很稳：“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也不需要你们的赔偿。”
老人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们只希望，你们能真正地整改，能堵住你们的漏洞，能让以后再也没有其他的女孩，遭遇和我女儿一样的事情。不要再让其他的父母，承受和我们一样的痛苦。”
“这就够了。”
老人的话，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平台所有人的心上。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两个失去女儿的老人，坐在那里，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出了他们唯一的愿望。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别人。
CEO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再次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彻底整改，完善所有的安全措施，绝对不会再让类似的悲剧发生。我们会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尽我们所能，弥补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他的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可两位老人没有再看他。
李茗玥的母亲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面对这些人，再去揭开心里的伤疤了。每一次提起女儿，都像是在伤口上再割一刀。她已经千疮百孔了，再也承受不住了。
平台的一行人再次鞠躬之后，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CEO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李总，您还好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