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辆警车闪着警灯,把狭窄的巷子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内,满地的鲜血已经在烈日下凝固成了暗褐色,墙壁上、地面上、甚至半人高的冬青枝叶上,全是喷溅状的血点,触目惊心。
陆峥推开人群,大步走进警戒线内,黑色的作训服下摆被风掀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整个案发现场。
“陆队!”先期赶到的涪城区分局民警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您可来了,现场……现场太惨烈了。”
“情况怎么样?”陆峥接过民警递来的手套和鞋套,一边快速穿戴,一边沉声问道。
“现场一共三名伤者,一女两男。”民警立刻汇报道,“女性受害者已经当场确认死亡,另外两名男性重伤昏迷,120刚到,正在紧急抢救,马上就要送往医院。死者身份初步确认了,叫冯玥,今年40岁,就住在旁边的居民楼里。”
陆峥点了点头,脚步没停,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浓得几乎让人作呕。苏沉提着银色的法医勘查箱,跟在他的身侧,步伐依旧平稳,哪怕空气中的腥气直冲鼻腔,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快速记录着现场的血迹形态和分布。
巷子的最深处,就是中心现场。
一具女性尸体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染成了暗沉的红。她的双手手腕几乎被完全砍断,只连着一点点皮肉,无力地垂在身侧。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颈部——密密麻麻的刀伤布满了整个脖颈,最深的几道已经砍断了颈椎,头颅和身体几乎分离,只靠着后侧一点点皮肉连接着,歪向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经浑浊扩散,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和不敢置信,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遭遇这样的横祸。
旁边的地面上,还有两大滩血泊,两名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躺在血泊里,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医护人员正跪在地上,争分夺秒地给他们做心肺复苏,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现场的景象,哪怕是见惯了凶案现场的老民警,都忍不住别过头,倒吸一口凉气。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赵磊跟在后面,看着眼前的惨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得有多大的仇,能下这么狠的手?!”
陆峥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办了十几年的刑警,见过无数残忍的凶杀案,可当街行凶,把受害者的头颅几乎砍断,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作案手法,还是极其少见的。
“技术队!”陆峥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面勘查现场,提取所有的血迹、足迹、指纹,还有凶器,必须做到毫米级勘查,一点痕迹都不能放过!走访组立刻去周边,找所有的目击者,还原案发的全部过程,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是!陆队!”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技术队的民警拿着勘查灯和设备,小心翼翼地开始现场勘查,走访组的民警则立刻散开,去询问警戒线外围观的群众。
苏沉已经放下了勘查箱,戴上了双层手套和护目镜,蹲下身,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
他的动作轻柔却精准,哪怕面对的是死状如此惨烈的尸体,眼神里也依旧是法医特有的专注和冷静。他用勘查灯仔细照过死者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用卡尺精准地测量着伤口的深度和长度,一点点记录着伤口的形态和走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场安静得只剩下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还有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声。
十几分钟后,两名重伤男子被抬上了救护车,拉响警笛,飞速朝着医院驶去。走访组的民警也回来了,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快步走到陆峥面前。
“陆队,找到目击者了,有好几个当时就在旁边的商铺里,亲眼看到了案发的全过程。”民警的声音都在抖,“他们说,凶手当时像疯了一样,拿着一把菜刀,追着死者砍,砍了足足十几分钟,刀刀都往脖子、胸口这些致命的地方砍。旁边的人都吓傻了,没人敢上去拦,有个小伙子拿着棍子想上去,被凶手拿着菜刀瞪了一眼,也不敢动了。”
“他们说,死者当时一直在喊救命,求凶手放过她,可凶手根本不听,就跟没听见一样,一直砍,直到死者倒在地上不动了,他还在砍。后来,和死者一起的那个男的,从超市里冲了出来,和凶手扭打在了一起,两个人都受了重伤,最后都倒在了地上,凶手才终于停了手。”
陆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追砍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