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背着行李的旅客,拖着行李箱的学生,还有接站的人群,交织在一起,广播里不断播报着列车检票信息,嘈杂的人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广播声混合在一起,乱哄哄的。
李德彬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朝着候车大厅的深处走去。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尤其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和安保人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张去往哈尔滨的火车票,手心全是冷汗。
从郭宏斌的服装店里跑出来之后,李德彬就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
虽然当时他跑掉了,但是他在店里刷了卡,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当时也是脑子一热,看到店里只有郭红燕一个女人,就动了歪心思,想着抢点钱,顺便再弄个女人玩玩,没想到竟然有人路过,坏了他的好事,还留下了刷卡单这么大的破绽。
回到出租屋之后,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他杀了庞晓洁和金琳,两起案子,两条人命,警方肯定已经疯了一样在找他。一旦警方查到那张刷卡单,顺着名字找到他,他就彻底完了。
他在监狱里待了整整18年,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绝对不能再被抓进去。这一次要是被抓了,等待他的,只有死刑。
他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再也不回临江了。
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去哈尔滨。那里离临江够远,而且他在监狱里认识一个狱友,就是哈尔滨的,说过那边好找活干,就算是黑户也没关系。
他立刻在网上买了当天晚上去往哈尔滨的火车票,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把出租屋里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全都烧了,然后骑着摩托车,去了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之后,他把摩托车扔在了附近的小巷子里,就背着包,溜进了候车大厅。
只要上了火车,等火车一开,就算警方查到了他,也晚了。
李德彬低着头,快步走到了去往哈尔滨的列车检票口附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看到有巡逻的警察走过来,就立刻低下头,假装玩手机,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9点10分,距离火车发车,还有37分钟,距离检票,还有十几分钟。
快了,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李德彬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18年的监狱生涯,早就把他磨成了一个冷血、暴戾、对生命毫无敬畏的疯子。17岁那年,他因为和家里人吵架,一气之下,拿着家里的猎枪,闯进了邻居家抢劫,还放火烧了人家的房子,被判了18年。
在监狱里,他见惯了黑暗和暴力,性格变得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反社会。他恨这个社会,恨所有看不起他的人,恨那些过得比他好的人。
出狱之后,他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他坐过牢,有重罪前科,根本没人愿意雇他干活,找工作处处碰壁。家里的父母早就和他断绝了关系,亲戚朋友也都躲着他,没人愿意搭理他。
他手里的钱,很快就花光了,日子过得越来越窘迫,心里的怨气和戾气,也越来越重。他觉得,这个世界亏欠了他,所有人都亏欠了他。
18号晚上,他喝了一斤多白酒,骑着摩托车在街上闲逛,看到了独自下班回家的庞晓洁。看着年轻漂亮的庞晓洁,他心里的邪火和戾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他尾随庞晓洁到了拆迁村,冲上去掐死了她,实施了性侵,抢走了她身上仅有的一点钱,然后销毁了她的手机,逃之夭夭。
杀了人之后,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快感。他觉得,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过得比他好的人,都该死。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无比沉迷。
仅仅过了6天,他手里的钱就花光了,心里的杀戮欲望,也再次涌了上来。24号晚上,他再次骑着摩托车出门,在车站附近,盯上了下班回家的金琳。
他故技重施,把金琳拖进了绿化带里,掐死了她,抢走了她身上的金饰和现金,再次逃之夭夭。
连续杀了两个人,警方却依旧没有找到他,这让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仅仅过了不到20个小时,他就再次作案,盯上了服装店里的郭宏斌。如果不是路人路过,他绝对会再次痛下杀手。
可他没想到,就是这次失败的作案,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李德彬坐在候车大厅的椅子上,越想越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总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他,那些巡逻的警察,好像已经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