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唤关上坊内的大门,心中的阴霾一下就散去不少。
他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把工坊内所有工人辞去,换上了便宜好用的尸工。
这些尸工不眠不休,不需要工钱、吃食,也不闹事,用报废了就换一具。
窑炉前的烧造活计是最磨损人的。
以前每隔上一两月,就会有工人受伤,缠着他讨要汤药费。
而今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都给我盯紧点,有什么问题立刻来叫我。”把尸工全送入后院房间关好,又叮嘱了前院做工的心腹,金不唤这才慢悠悠走出工坊。
而在后院力。
二十具僵尸全都挤进了一个杂物间里,拥挤不堪。
不用上工的时候,僵尸都会站在房中,以避免风吹日晒、高温炙烤,延长可使用的年限。
一众僵尸死气沉沉,宛若雕像。
倏然,一名满脸血霜、身材偏娇小的僵尸,眼珠子开始滴流转悠着。
她观察着周围的“同僚”们。
见这些僵尸毫无反应,她不由得往旁边挪动了两步,避开了身前一名臭气熏天的行僵。
“不急,这么些日子都熬过来了,一定不能着急!”她按捺住内心的急切,依旧站在房子里,尽量不随意动弹。
直到天色逐渐变黑。
几名工坊内的心腹工人,来到后院检查过后,没有发现异常,便开始关锁大门,一一离去。
虽然知道这些僵尸是死物,不会伤人,但是和如此邪性的玩意在一块,尤其是大晚上的,谁都感觉不舒服。
咔、咔。
杂物间内,那只满脸血霜的女僵,总算等到了夜深人静之时。
她小心翼翼推开房门,猫步走出。
僵硬的关节,让她动作十分缓慢,甚至好几次差点摔倒。
直到在后院墙角,她才缓慢停下,她感觉有一股强大的牵扯力限制住了她,让其无法再迈开脚步。
“可恨的控尸铃,稍微离远一点就要触动身体内的禁制,不然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她心中恶狠狠的咒骂了几句,但还是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在原地摸索。
僵硬的皮肤、修长的指甲,就象是一把铁锹。
轻轻用力,就掀起大片泥土。
没过一会,她就在土里摸出一些断指、皮肉,然后又拿出一根符笔。
这根符笔是她自己造的。
主体部分是草杆,笔尖由僵尸的毛发制成。
准备好这些东西后,她捡起一个破碗,悄然来到屋里的同僚身前,做了个告罪的手势:“莫怪莫怪,若是我顾卿寒有朝一日能够脱困,重续大道,必定给诸位解脱超度、报仇雪恨。”
她用自己又长又黑的尖利指甲,刺开一名僵尸的背部皮肤。
恶臭的黑血流出,她急忙伸出破碗,一滴不漏的接入碗中。
工坊内的人,对僵尸有着本能的畏惧,觉得是晦气之物,连平日里靠近都不会做,只会草草观察,察觉不到尸工身上的伤。
再说了,被卖到这里的僵尸,谁不是过劳使用?
黑坊主才不会管有没有伤,只要能够继续动就行。
连续割开几具僵尸。
直到那破碗接满了小半碗,她才松了口气,伸出舌头,舔了下又干又涩的嘴唇,强忍住内心那股渴求:“不能喝,我是人,不是妖邪。人是喝水的!”
连忙迈步走出杂物间。
头顶圆月高挂,周围的黑工坊依旧热火朝天。
顾卿寒迈着僵尸步,艰难移动到旁边,实在干渴难耐的她,从水井中挑起来满满一桶清水,咕噜噜往着嘴里灌进去。
只是直到肚子轻微鼓起。
她依旧是干渴难耐,没有丝毫缓解。
没走出几步,她又大口大口呕吐起来,之前喝下去的水,又都被她吐了出来。
渴,依旧是渴。
还有一股强烈的饥饿萦绕在胃部,让她本能想要咬开一具活生生的躯体,大口饱饮那温热的鲜血,填饱腹中的饥饿沟壑。
但她还是忍住了。
这股饥饿和干渴折磨下,顾卿寒来到工坊的角落。
这里是工坊丢弃废料的地方,许多废弃的石料泥胚堆砌,杂乱无序。
顾卿寒拿出自制的符笔,沾着尸血,在地上绘出一张简陋仪图。
随后她把那些断指、皮肉摆到仪图正中,又点燃一根残缺的断香,默默在心中念着:
“茫茫业海,众生沉浮。
万业缠身,终归尘土。
伏惟尚飨,慈悲摄受。
今弟子顾卿寒,特请万业尸仙大尊一缕神念,指点迷津,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