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不可逆的斩断。
剑光所过之处，太虚真神与上界天道之间的因果联系被一层层剥离。
那些他依赖了无数纪元的降凡通道，那些让他能够在万界之界中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战力的天道加持，在苏白的剑光面前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不，该死！”
太虚真神发出了自他成为上界真神以来的第一声惨叫。
苏白反手挥出第二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斩。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剑，却蕴含着苏白突破后全部的力量。
十条至高大道的力量在剑锋上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九彩剑芒，剑芒划破虚空时，连归墟禁地的空间障壁都被切开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
天道战矛在剑芒面前轰然断裂。
那柄由虚无因果法则凝聚而成的本命天道神兵，在无极仙剑的锋锐之下脆弱得如同一根枯枝。
矛身上的上界天道符文在断裂的瞬间齐齐炸裂，释放出最后一阵轰鸣。
剑芒去势不减，从太虚真神的左肩切入，自右肋斩出。
太虚真神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最后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细细的裂痕从他的左肩延伸到右肋，裂痕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七彩太始神光。
那些光芒是他无数纪元以来以虚无因果法则炼化天道本源所积累的能量，此刻随着他真身的崩解，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轰！
太虚真神体内的不朽帝核在剑芒的余波下轰然爆碎。
那枚凝聚了他无数纪元修为和天道本源的不朽帝核，是上界真神最核心的本源所在。
帝核爆碎的瞬间，释放出的能量冲击波将归墟禁地上空残存的天道领域彻底撕碎，八卦盘在冲击波中被轰飞出去，盘面上铭刻的八个上界符文齐齐暗淡。
量天尺发出一声哀鸣，尺身上的九个刻度同时碎裂。
太虚真神的身躯开始崩解。
他的血肉化为七彩的太始神雨，从天穹之上飘落。
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一位上界真神陨落时释放的至高法则能量，雨滴落在归墟禁地的废墟神土上，竟让那些被天道劫光烧成焦土的荒地重新长出了嫩绿的草木。
这是他存在于世间最后的痕迹。
堂堂上界七神之一，主修虚无因果法则，修为臻至不朽第九步的太虚真神，在正面交锋中被一个下界修士以绝对的力量生生斩杀。
这是自开天辟地以来，下界生灵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以绝对的力量斩杀一尊上界真神。
虽然太虚真神降临万界之界的只是一具天道真身，并非他在上界的真正本体，但即便只是一具真身，也承载了他至少七成的本源和天道感悟。
真身被斩，他在上界的本体必然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没有数个纪元的修养绝无可能恢复。
漫天的七彩太始神雨飘洒了整整一刻钟。
苏白站在雨中，任由那些蕴含着至高法则能量的雨滴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眸中没有斩杀大敌的喜悦，只有一种悲意。
阿莫不在了。
那个他刚刚踏入万界不久，遇到的天帝药圃的阵灵小姑娘，曾在他身旁叽叽喳喳的小家伙，那个在最后关头以自身本源为桥梁助他融合三道法则的阿莫，已经不在了。
无极仙剑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剑身上流转的绿金色光芒仿佛是阿莫留在这世间最后的温度。
“阿莫。”苏白低声说，“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剑身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回应他。
苏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眼眸中的悲恸已经被压到了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杀意。
太虚真神虽然已被斩杀，但这一战的代价太过沉重。
静虚老祖自爆陨落。三万七千名第七军团将士，如今只剩八千。
叶神妃、天霄王、九岳真君、中御帝尊重伤垂死。
古天庭残留的防御大阵彻底崩毁，归墟禁地的空间障壁完全碎裂，这方天帝留下的最后避难所已经彻底暴露在了万界之界的天地中。
而更大的威胁，正在逼近。
苏白抬起头，目光穿透归墟禁地破碎的天穹，望向极远处的天堑大域方向。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远比太虚真神更加恐怖